“麻烦你们了。”陈白砚。
没过多久,慕异端出四碗鲜绿的灵草羹。
“尝尝看。”慕异阿母。
“家里就你们两个吗?”陈溯打听。
“其他的亲人都离去了,现在只剩我和阿母。”慕异。
“我这把老骨头也陪不了小异多久。”慕异阿母。
“您别这么说,您还健朗。”陈溯。
“山中异兽分为三种,未化形的能活百岁,化形的随着修为能活上千岁,而我这种半化形的最多能活五百年。我知道自己的极限,现在我就只有一个愿望,我希望小异能早日找到伴侣,身边有个陪伴的人。”慕异阿母。
慕异握着阿母的手,“阿母,你一定会长命千岁。”
“小异,要朝前看。”慕异阿母意有所指。
“我去洗碗。”慕异拿着碗去了洞穴里边。
“这孩子就是这样,说到她不乐意听的就会逃走。”慕异阿母。
“慕异是有……喜欢的人吗?”陈溯从两人的话中猜测到一些。
“小异有一个感情好的玩伴,不过那个孩子没化形成功,早早离去了。慕异一直很伤心,到现在都没走出来。这几百年里,她经常去忆镜谷,因为那里有幻境,能够见到她想见的。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对的,我很多次劝她,但是她从没听进去。诶,人死不能复生,她什么时候才能放下。”慕异阿母叹气。
“她山上的朋友都知道这件事,都避讳着不讲,你们如果愿意,可以替我劝劝她,我老了,希望我走之前她能释怀。”慕异阿母。
“走吧,带你们去洞穴。”慕异。
陈溯和陈白砚跟着慕异。
“慕异……”陈溯想说点什么。
慕异虽然刚才在洗碗,但也听到了几人间的对话,她也想放下,但是感情是控制不住的。
感情的奇妙之处,在于它可以是两个人,也可以是一个人。
可以短暂如一支蜡烛,灯芯燃烧完便结束,也可以长久如明月,日日高悬思恋不歇。
“你们不会是听了阿母的话,要劝我吧?”慕异。
“呵呵,我是想问对于明天的选拔你有什么看法?选拔有规定主题吗?你有信心吗?”陈溯紧急撤回了一个劝导,别人的感情她不好插手,更何况她们才刚认识。
“没有明确比什么,但是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慕异。
“守护异亭山其实是她的心愿。小的时候我不懂,她总是和我玩一个游戏,我们爬到山的最顶峰,身上裹着杂草做成的披风,然后天南海北,说着一些大话。她有很远大的梦想,她想化形,她想做护山兽,她想守护异亭山……但现实很残酷,没有化形的她什么也做不了,我永远忘不了她死前那双灰败的眼睛。她没实现的目标我来替她实现,我知道自己实力并不突出,但我会全力参与,无论有没有成功我都会以我的方式守护异亭山。”慕异。
“今天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加油!”陈溯不好再说什么。
陈溯和陈白砚走进洞穴,慕异停在洞穴门口。
“我不想忘了她,因为遗忘……她就真的不存在了。”慕异低声说着,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唯独没有那人。
陈溯和陈白砚都听到了这句话,两人没有说话。
这处洞穴要比刚才的洞穴小,洞壁上有几块亮晶晶的石头,此时天色已暗,洞穴内光线不足,陈溯没走几步就撞到了陈白砚。
“师姐。”陈溯。
“你要睡觉吗?还是修炼?”修炼者其实是很少睡觉的,陈白砚没忘记少女说她在突破的紧要关头。
“今天就好好睡觉吧,修炼不急于这一时。”陈溯并不执着修炼,等她离开这个世界,修为等级将不再存在。
两人各自躺在石床上。
“你曾说你修炼是为了长生和力量,你的体质已经实现了长生,你想获得多大的力量呢?悟道境吗?”陈白砚问洞穴内的另一个人呢。
黑暗中陈溯睁开眼,在万勉城的时候她确实说过这话,不过陈白砚怎么会突然提起来。
“当然是越强越好。”陈溯说了修炼者的答案。
“有个问题一直困惑着我,就是修炼的尽头是什么?我一直修炼,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修炼,看似有明确的目标,但是……”陈白砚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纸片人当然迷茫,修炼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只要是有意识的物体都想修炼。
就像人要活着,要喝水吃饭。
陈白砚是她续写中的主角,陈溯只是一时兴起写了千字,根本没有探究过纸片人的心理,纸片人与新洲世界的关联很薄弱。
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陈溯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我觉得我像是一个傀儡,身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无形之中被操纵,没有自己的想法,只能一步步朝着线那端的人所设置的路去走,可我……不愿。”陈白砚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多希望有一个人能理解她的感受。
她想留在宁襄镇,她应该留在宁襄镇。
不好,纸片人有了自己的意识。
“那你……想要什么?”陈溯小心翼翼问着,如果是她能做到的,她不介意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帮一帮陈白砚。
陈白砚是傀儡,陈溯何尝不是傀儡,陈溯是知道得多一点的傀儡。
“我想和慕异一样守护自己的家园。”陈白砚直面自己的内心。
家园?
纸片人的设定是无父无母,陈白砚的家园应该是她化形的那个镇子。
陈溯想到了陈白砚的玩伴,想到了陈白砚离镇时她们的冲突,又想到了陈白砚几百年来孑然一身,陈溯有点自责,她不应该剥夺纸片人的情感。
“修炼者的生命长久,有些遗憾是可以弥补的,只要你愿意,从现在就可以开始。你想回去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陈溯有些心虚,让陈白砚离开的是她,现在让陈白砚回去的也是她。
“你陪我去?”陈白砚的眸光亮了亮,她想回去,如果陈溯能陪着,自然是好的。
“对。去看看你的家园,你之后也可以留在你的家园,你也可以用其他方式守护你的家园。”陈溯。
陈白砚作为一个化神境强者,很容易做到这些,只是现在她可能缺少一些勇气。
陪着陈白砚回家,这也算是对陈白砚的一个交代,希望她得到她想要的,希望她在这个世界好好的,希望她与这个世界的关联更坚固。
“谢谢你。”陈白砚。
陈白砚心中被一种不确定的期待感填满,明明是在寂静的黑夜,但是她的思绪特别的活络。
洞穴内有微弱的灯光,少女的白发在黑暗中已经不明显,但她还是一眼捕捉到,看着少女的轮廓,她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