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铁杖的支撑,陈溯踉跄了几下,重重倒地。
“你会和她一样惨,能死在我手上是你的荣幸,记住,我叫蒯霜!”女人说完,将黑铁杖刺向陈白砚。
“死的是你!”陈白砚破开金色囚笼,淡金色的细线变成一小段一小段,而后消失于空气里。
一分钟时间已到!
银剑重回陈白砚手上,陈白砚闪现在黑衣女人身旁。
近身攻击!
“铛!”
“铛!”
“铛!”
……
陈白砚连连攻击,数下之后,黑衣女人败下阵来。
女人本就肩膀有伤,现在更是打不过陈白砚。
黑衣女人吐掉嘴里的血,眼睛里满是不甘心。
陈白砚看向陈溯,就在她分神之际,黑衣女人化作一团黑烟,从窗户逃了出去。
陈白砚没有追,一时半会制伏不了黑衣女人,她要先查看陈溯的情况。
房间内的男人已经满头大汗,他颤颤巍巍地走向门口。
“铮!”
银剑扎进男人前身的地板。
“你再动一下,就废了你!”陈白砚冷冷道。
“仙人饶命,我不动,我不动……”男人重复着三个字,缩回角落。
陈白砚走向陈鸭,几步的距离她每一步都很沉重。
陈鸭已经没有呼吸。
她的身体发黑,腹部伤口发僵,两只手心有细密的摩擦伤。
她的白发异常显眼。
陈白砚眼角有泪水,无声地滴落,和地上的黑血混在一起。
她怔在原地,看了许久。
陈白砚想起了初遇时的那片野山。
她们因为雾须草结缘,少女因为雾须草化形,而她因为雾须草受伤。
少女趁乱摘走了雾须草,她应该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在少女走后她和师弟遭到三名金丹境散修的围攻,她让师弟先走,自己以一敌三,寡不敌众,最后受了很重的伤。
那时她在外历练已经好几年,储物空间里面的药早就给受伤的师妹用尽了。
她在野山找疗伤的地方,遇到了刚化形的少女,少女言行很是放肆,但看得出内心很善良。
那是她们第一次相遇,少女一头白色的头发,令人印象深刻。
再见时,她在新弟子的选拔赛上表现亮眼,就像她的白发。
之后,她突破金丹境回谷,又遇到了少女,她身边带着一个妹妹,陈白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替她保守了秘密。
再后来,她在山上的悬崖边遇到了少女,本以为少女要轻生没想到她是思念家乡。
那晚少女叽叽咕咕说了很多。
说起她家乡的食物,有许多种好吃的饼。
说起关心她的亲人。
说起她赖以生存的活计。
……
少女想家。
少女的家在哪里?
少女再也回不到家乡了!
她要将尸体送向哪里?
少女在新人赛上表现非常优异,短短两年就突破了凡体境,虽然她对少女修炼的时间存疑。
但她是优秀的。
她是一颗闪亮的明星。
下山后少女表现也很好,主动和她来到万勉城调查瘟源。
为了万勉城的百姓她不惜放干自己体内的血。
一个多好的人啊!
她本来有大好的前途!
如今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为什么要替她挡这一击!
她知道自己的修炼之路会断送在这里吗?
少女会后悔吗?
陈意怎么办?
她该怎么和陈意交代?
再没人给陈意准备食物了。
陈白砚怀念在山上悬崖边的那段日子。
都说修炼能变强,能掌控自己的命,能护住身边的人,可少女为了护她,被铁杖刺穿身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大道无情!
她修炼那么久,却是被保护的那个人。
雾须草之情已还,人命之情怎么还!
陈白砚蹲在陈鸭跟前,碰了碰她的手腕,这里的布条是她系的。
少女方才刚遭遇失血过多昏厥,紧接着又遭受重击死亡。
她得多痛啊!
陈白砚抱起少女的躯体,少女的四肢和头往下垂。
少女腹部的黑血染到了陈白砚身上,陈白砚突然胸口发闷,像被什么堵着。
瘟毒会传染,但是陈白砚无暇顾及。
她抱着少女的躯体,在万勉城的空巷子上漫无目的地走。
陈白砚心里的某个地方,空了一块,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