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些并不适合告诉任何人。
“总之，你最近低调点。”古落多最后说，“减少和其他玩家的公开接触，我们俩不算暴露，他们没觉得我们这种玩家和那群疯子是一伙的，官方现在看任何和异人走得太近的本地人，眼神都不太友善。我有新瓜再找你。”
“行，谢了。”沐筝点头。
……
没过几天，莉娜和苏珊找上门来了。
两人的表情有点微妙，少了以前那种假惺惺的关心，多了点急不可耐和跃跃欲试。
“阿筝，我们能进去谈谈吗？”苏珊声音还是那么柔，但眼神里冒着光。
沐筝侧身让她们进来。
“阿筝，咱们直说吧。”莉娜关上门，开门见山，“我们知道你现在是觉醒者了，也知道你那个未婚夫林泽在冲职业者。但你肯定清楚，觉醒者到职业者那道坎有多难跨，尤其咱们这种没家族全力支持的。”
沐筝没吭声，等着她们的下文。
苏珊接过话头，压低声音：“我们最近……接触了一些异人。一开始只觉得他们行为奇葩，但后来发现，这些异人有点东西。他们好像掌握着一种很特别的捷径。”
“捷径？”沐筝挑眉。
“对。”莉娜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具体还没完全摸清，但肯定跟他们的“哔哔”和“哔哔”有关，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独特的语言，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们总是会念叨这几个字。总之我们发现，有些异人，明明之前弱得很，但完成某个特定“哔哔”或者拿到某样物品后，实力蹭蹭往上涨，甚至直接就有了类似职业者的能力特征！虽然不稳定，也奇奇怪怪，但那确实是条快速获得力量的路子！”
苏珊道：“我们怀疑，异人背后的存在，有办法绕开传统职业传承，直接给人塞力量。虽然风险大，过程也未知，但那是条路啊！一条可能让咱们这种人也快速成职业者的路！”
她们盯着沐筝：“阿筝，你是觉醒者，比我们更接近那个层次。而且你脑子好，稳得住。咱们联手，想办法从异人那儿套出这种捷径的秘密，或者直接利用他们干些咱们干不了的事，说不定都有机会！”
沐筝懂了。
莉娜和苏珊看到玩家“做任务升级”、“获取技能”，以为发现了什么隐藏的、能快速获得职业力量的“秘籍”。她们想利用玩家，甚至可能想偷师玩家的“系统”。
这很危险，也很天真。
玩家那套建立在游戏规则上，“升级”和“获取技能”的方式根本没法直接移植。
“你们想过后果吗？”沐筝语气平淡，“异人的东西，很多都带着咱们理解不了的危险。那些药水，那些会自毁的武器，你们确定那捷径，不会把你们变成怪物，或者直接送走？”
莉娜脸色一僵，苏珊则柔声劝：“风险肯定有，但机会难得啊。阿筝，难道你甘心一直这样？靠着一纸婚约求庇护，等林家施舍资源？要是咱们自己能掌握力量，何必看人脸色？”
“我有自己的打算。”沐筝摇头，“你们的事我不掺和。跟异人打交道，你们也适可而止吧，市政厅和调查科现在盯得紧。”
莉娜有点恼：“沐筝，你别不识好歹！我们看在以前交情才来找你！你以为林家能护你一辈子？林泽就算成了职业者，去了上城区，那地方是好混的？没自己的力量，你迟早……”
“我的事，不劳费心。”沐筝打断她，起身送客，“没别的事，我要休息了。”
莉娜还想说，被苏珊拉住。
苏珊深深看了沐筝一眼：“阿筝，你再想想。想通了，随时找我们。”
两人走后，沐筝关上门。莉娜和苏珊已经被玩家的异常和所谓的“捷径”迷了眼，她们这么搞下去，迟早把自己玩进去。她得赶紧跟这边划清界限，免得被溅一身麻烦。
她激活了林泽给的传讯符。
几小时后，传讯符回了信，林泽的声音听着有点累但还算清楚：“沐筝？出什么事了？”
“我需要见林伯父，有要紧事。”沐筝说。
……
傍晚，沐筝在林家会客室见到了林父林维明。
林泽还在钻研职业传承，没露面。
“沐筝，这么急，什么事？”林维明问着，态度还算温和。
“伯父，两件事。”沐筝开门见山，“第一，我已经拿到职业传承了，现在是影行者。”她稍微改了改职业名，听着中性点。
林维明眼中闪过惊讶和审视：“哦？这么快？在哪得的传承？”
“一次外出探险的机遇，具体地方不太方便说。”沐筝语气平静，“但我可以证明。”
她心念一动，调动暗影之力，身影在灯光下微微模糊了一瞬，气息也变得飘忽不定，仿佛随时能融进阴影里。
林维明是见过世面的，立刻看出这不是普通觉醒者能做到的，确实是职业者的特征。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意：“好，很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踏出这一步了。小泽知道一定高兴。这对我们林家，也是好事。”
“第二件事，”沐筝继续说，“我那两个旧友，莉娜和苏珊，最近好像在暗中接触异人，想从异人那儿找成为职业者的捷径。我拒绝了，但她们估计不会罢休。我怕她们惹出麻烦，牵连到我。所以，我想尽快履行婚约里约定的部分，等林泽出关，我们一起去上城区。”
林维明沉吟片刻。
沐筝成了职业者，价值大涨。莉娜和苏珊家虽然有点能量，但跟一个实打实的年轻职业者比，分量就差远了。沐筝主动提出尽快去上城区，既是避祸，也是表态，她站林家这边。
“我明白了。”林维明点头，“小泽的闭关大概还要一周左右。等他成功出关，我立刻安排，送你们一起去上城区本家。这段时间，你尽量留在学院，少出门。莉娜和苏珊那边，我会让人留意。至于异人的事……”
他脸色严肃起来，“上城区那边已经高度重视，据说派了专门的调查团下来，很快到中城区。这段时间，确实不宜跟异人有任何牵扯。”
“调查团？”沐筝心中一动。
“对，由上城区几位资深职业者和学者组成，专门来查异人的来源、特性，还有他们带来的那些异常现象。”林维明压低声音，“听说，手段可能会比较强硬。中城区这边，怕是要不太平一阵子了。”
沐筝点头表示明白。上城区终于要直接下场了，态度显然不会温和。这或许能暂时压住玩家的混乱，但也可能把矛盾激化。
她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之后的日子，沐筝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课和去启迪之塔，几乎不出学院门。莉娜和苏珊没再来找她，听说她们忙着跟某些玩家小团体勾搭，搞些小动作。
古落多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越来越紧张。调查科的任务变成了全天候监控重点玩家，气氛紧绷。
玩家内部也开始分化，一部分人依旧我行我素，一部分人感觉不对，开始谨慎，还有少数人似乎在憋什么大招。
几天后的一天深夜，剧烈的爆炸声和喊杀声突然从中城区西北方向传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沐筝被惊醒，冲到窗边。
那个方向……好像是几个玩家工会常驻的街区，也是调查科一个临时指挥点。
混乱持续了大半夜，夹杂着各种技能光效和诡异的嘶吼。学院也加强了警戒，禁止学生外出。
天亮后，消息才断断续续传开。
上城区调查团采取了突袭行动，目标是一个涉嫌大规模走私异常物品和搞危险人体试验的异人工会据点。
行动起初顺利，但随后遭遇了异人激烈的、完全不顾伤亡的反抗。更糟的是，玩家用了多种效果不明、破坏力惊人的道具，其中一种引发了剧烈爆炸和诡异的能量污染，波及了小半个街区，造成了大量平民伤亡和调查团成员的损失。
冲突迅速升级，演变成了玩家群体和调查团及其支持的治安力量之间的混战。许多原本中立的玩家也被卷了进去，局面彻底失控。
这场后来被称为“灰烬之夜”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两天。
中城区西北部一片狼藉，死伤无数。上城区调查团付出了惨痛代价，才勉强控制住局势，逮捕和击毙了大量玩家，但也有很多异人诡异消失了。
林家也被卷了进去。
他们的一个仓库刚好在波及区域边缘，在混乱中被一群杀红眼的玩家冲击。
留守的护卫死伤惨重，仓库被点着了。林维明当时正在附近协调物资，遭遇袭击，重伤昏迷。
沐筝接到消息赶到目的地时，看到的是混乱的院子、焦黑的仓库残骸，还有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林维明。
林母周芸哭红了眼，守在床边。
而林泽，站在父亲床前，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他看到沐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沙哑的、带着茫然和痛苦的语气问：“……你是谁？我父亲……怎么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周母对着沐筝苦笑：“他记忆出现了严重混乱和缺失，是在传承的关键时候被冲击了，虽然成了职业者，但……”
沐筝心里一沉。
周母深呼吸了一口气：“上城区本家派来的人到了，你们去见见吧。”
来的是两位气息深沉的中年人，一位是治疗师，检查了林维明的伤势后，摇了摇头，表示得带回上城区用更高级的手段治，但能不能醒还是未知。
另一位是林家的管事，负责处理后续。
他们同时也带来了本家的决定：“鉴于中城区现在的混乱和危险，以及林泽的状态，立即接林泽和他的未婚妻沐筝回上城区本家安置。”
沐筝没得选，打听消息的事，只能靠古落多了，希望他还安全吧。
林泽需要治疗和庇护，而她在中城区根基太浅，又刚成职业者，需要更广阔的舞台和资源。
上城区，是她必须去的地方。
离开前，她给古落多留了简短信息：“我撤去上城区。保重，小心。”
上城区属于未开放地图，在开放前，跨地图通讯会被切断。
所以没等回复，她就转身走了。
几天后，一辆带着上城区贵族徽记的马车，载着昏迷的林维明周芸、记忆混乱的林泽，还有沉默的沐筝，驶出了伤痕累累的中城区，朝着那座更高、也更未知的城池行去。
车窗外，中城区的轮廓渐渐模糊。
沐筝收回目光，看了看旁边眼神迷茫的林泽，轻声道：“上城区好像不太一样，我们两个人，得是一体。”
“你听我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