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置......坏了?”
“歹人?给你扯坏的?”蓝鸢尾眼中透出不可置信的“你逗我呢”的既视感。
黎堰实属是心虚,眼珠子转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
“你就当是我扯坏的。”她一叹气,把碎片往蓝鸢尾手里递了递。
对方只是瞪着她大大的眼睛深深地盯着黎堰看了半晌。
在夜色中远处市区施舍过来的微弱光芒堪堪照亮蓝鸢尾的脸,阴影里浓重眼线和睫毛勾勒得她现在的表情更加怪异。
黎堰从脊椎骨缓缓爬上一股刺骨寒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有点被蓝鸢尾这个样子吓到了。
“又......怎么了?”黎堰试探着小声开口。
蓝鸢尾浓重的眼睫垂下,沉默了一会,伸手接过黎堰手里的装置残骸。
她慢慢转过身,又是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只是没有那样的从容了。
黎堰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清楚,就听见了渐远的女人幽幽地留下几个词。
“后天零点,后院......”
黎堰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和忐忑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她又在地上使劲摸索干净了所有的残骸碎片。
如果有残留就等于留下了线索祸患,甚至不幸运的情况下和自首没有什么两样。
相关的任何装备都是辨识度很高的高危物品,黎堰还不想和上一波“前辈”一样半途而废。
更何况还没有开始。
黎堰捡拾完毕,在微弱的光下浓厚的影子里静静沉思了好久。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这没有回头路的选择......
黎堰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还是迈开腿走上了回去的路。
已经是接近凌晨三点的时间,黑暗的巷子口就这样悄无声息转出一个人,无缝衔接走在上城市区中心的大街。
经济这幽蓝色经久不衰的血液依旧在凌晨三点跳动于城市的脉搏,供给着社会层层运转的能量。
黎堰拉高了衣领,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迈步隐匿在匆匆人群之中,朝着市中心走去。
她最终在一栋大楼面前停下脚步,站在街对面仰头望去。
直通天际的高楼大厦像沉默的、闪着光芒的巨人,黎堰像仰视着看不见尽头的蝼蚁。
蝼蚁?
像蝼蚁,似乎不自量力一样承担着超出自己身体范围的压力
都是蝼蚁。
蝼蚁不需要未来,只需要遵从一个物种最原始的本能。
不是蝼蚁?
好多好多“蝼蚁”,撑起一个蚁巢王朝的运行......
是不是蝼蚁?
大楼门口走出一个男人,拿着一杯常见品牌的能量补给液匆匆忙忙迈着大步离开。
面色透蓝、浑身消瘦、走路七分稳......
换新心脏的典型后遗症表现。
黎堰看了一眼,估计也是一个透支自己的社会者。
上城的繁华和光鲜亮丽不完全属于这一类人。
也是为尸位素餐者贡献血液的......
是不是蝼蚁?
仅仅一面之缘,黎堰还是不想细想。
抬头看大厦依旧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