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闪电撕裂,紧接着,沉闷的雷声轰然炸开,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像是要把这肮脏的世界冲刷干净。
黄毛单手按着你的后颈,把你的脸狠狠压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雨水混着泥土流进你的口鼻里,呛得你喘不过气。
“别以为大姐喜欢你,你就能嚣张。我他妈可一直盯着你!”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面,砸在你的后背,砸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浑身疼得像是被碾碎了一样,四肢被雨水泡得冰冷发僵。
你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东西了,胃里空荡荡的,连痛意都麻木了。
唯一庆幸的是,黄毛虽然狠,但他大概只是想警告你,还不想弄死你。
否则,你连亲手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天,你一直在想,只要你能亲手杀了玫瑰,一切都会结束。
也许,夏以昼会原谅你。
也许……你们还能做回朋友。
雨水冲刷着地面的垃圾,那些腐烂的食物残渣、浸透的塑料袋、发霉的纸板箱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恶心的味道,黏腻地沾在你的衣服上、手上、脸上。
你无所谓。
只要夏以昼看不到就好。
“你如果被我发现是条子的人——”
下一秒,黄毛站起来,右脚狠狠踩在你的脸上,力道大得让你的头往泥水里更深地陷了一些。
“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粗糙的鞋底刮蹭着你的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疼。
黄毛抬脚踢了踢你的肩膀,见你没反应,又蹲下来,抽出一把小刀贴在你的脸上。
他还想再威胁几句,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着雨声靠近。
“谁——”
他的尾音还没落下,一道黑影猛地冲过来一脚踹在他大腿上,踢得他整个人往后摔去,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操!”黄毛吃痛地骂了一句,连滚带爬地要起身反击,但黑暗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机械声——
咔哒——
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黄毛的动作僵住,后脑勺瞬间被冰冷的金属抵住。
雨水顺着枪身滑落,混着泥土的味道。
夏以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枪口死死地压在黄毛的后脑勺上。
黄毛浑身僵硬,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你是警察?”
夏以昼没有回答,眼神都没有挪一下,指尖紧绷着,仿佛扣动扳机只是分秒之间的事情。
黄毛舔了舔嘴唇,“警察叔叔,可不能乱来啊……”他话音刚落,后巷口匆匆跑来两个人,是那两个便衣警察。
住手!”其中一个警察快步上前,“你疯了吗?!收枪!”
另一个便衣警察则直接一巴掌扇在黄毛的后脑勺上,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他妈又在欺负谁?!老子前天才警告过你!”
黄毛被打得踉跄了一下,见有人帮自己,瞬间就不怕了,又一副嚣张的模样。
“欺负谁?这小婊子自己贱,惹得我不爽,教训教训而已。”
他说着,低下头朝你吐口水,黏腻的唾沫混着雨水,恶心地滴在你的脸上。
你虚弱地睁开眼,眼里毫无波澜,你已经习惯了。
但有人不习惯。
“找死!”
夏以昼的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黄毛还没反应过来,枪柄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操——!”他惨叫了一声,捂住脸,鼻血瞬间从指缝间流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被雨水冲散。
可夏以昼没打算停,枪被随手扔到一边,下一秒,他抬腿踹在黄毛的腹部,把人直接踢得弓起了身子,痛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黄毛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地往下掉,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夏以昼一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颧骨上。
这一拳力道重得让黄毛的头狠狠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眼前瞬间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了起来。
一拳接着又一拳,两个警察赶紧上前拽住夏以昼的胳膊,可他的力气太大,他们根本拉不住。
黄毛嘴里含糊不清地叫喊:“警察打人!警察打人——”
“闭嘴!”
夏以昼直接一拳砸在嘴巴上,黄毛惨叫一声,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他吐了几口血,带着几颗牙齿的碎片。
“行了。”拦着夏以昼的警察终于成功把人往后拉了一步,低声说:“再打下去,真出事了。”
夏以昼胸膛起伏,手背上的青筋突起,脸色阴沉得吓人。
黄毛缩在地上,半张脸肿得像猪头,嘴角鼻孔都流着血,狼狈得不行。
他恨恨地瞪着夏以昼,知道今天没办法讨回场子,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踉跄着躲进后门里。
你一点点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眼前的画面断断续续,只有零碎的片段——黄毛缩在墙角,嘴里骂骂咧咧,夏以昼站在他面前,拳头还紧握着,骨节上沾满了血。
恍惚间,夏以昼蹲了下来,声音很轻很轻地叫着你的名字,轻得像是喃喃自语。
你现在这个样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夏以昼。
可他偏偏在这里出现。
你挣扎着撑起手臂,推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虚弱却固执:“脏,别碰我。”
“慢点。”夏以昼无视你的推拒,手掌稳稳地扶住你的手臂,将你扶起来。
你没力气再拒绝,也没力气去想那么多。
以为再也见不到夏以昼,现在看到了,心里竟然有点开心。
你忍不住多看了几秒,目光从他的眉,眼,一直往下落到脖颈处——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你的眼神暗淡下来,心脏像一团湿透的纸,被雨水泡得皱皱巴巴,软得连一点形状都支撑不住。
站稳后,你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装作没事的样子,像一个刚刚被救起的普通市民说了句:“谢谢。”说完,你转身就要走,手臂忽然被用力一扯,力道大得让你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