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怎么看着好像对他挺有意见?
江棠疑惑地看着像尊雕像杵在车门外的陈助理:“你不上车吗?”
陈助理硬着头皮尬笑两声:“我有点事,待会坐另一辆。”
多年的工作经验培养出来的直觉告诉他,上吊跟下车他只能选一个。
陈助理像只受惊的鸡一样飞走了。
江棠:“陈助理跑得真快。”
不愧是天选的霸总助理,这有这样的身体素质,才能随时随地响应霸总的每个指令。
他感叹完发现车已经开半途了:“要去哪啊?”
“机场,”傅丞秉说,“假帮你请了。”
江棠茫然:“啊?”
帮他请假干嘛。
他还没玩够……不是,节目还没录完呢,
傅丞秉看着他:“之前跟你说的寿宴忘了?”
江棠心虚:“哦哦,我记着呢记着呢。”
实际上压根不记得,他光想着出国玩儿了。
他心虚地低下头,心虚地拿出手机,心虚地打开游戏,心虚地开始玩游戏,心虚地当一只鸵鸟。
等江棠开完了排位赛,机场也差不多到了,他一抬头,发现傅丞秉在看他。
上车之后,他发现大反派好几次都盯着他看。
他脸上难道有东西吗?
江棠左摸摸右摸摸,没摸索出什么异常。
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指,想起来件事。
他把订婚戒指给收起来了!
江棠恍然大悟,解释道:“戒指我收在行李箱里了,怕弄丢就没带。”
傅丞秉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江棠在说的是什么:“没事,到国内了再戴。”
“下车吧,机场到了。”
搬行李的时候,陈助理提着一个小袋子赶过来。
傅丞秉打开。
陈助理:“是贝尼尔先生差人送过来的临别礼物。”
贝尼尔送的是一对水晶酒杯,那是他让秘书挑的,说这在中文里的寓意是一辈子。
傅丞秉从里头拿出了一张贺卡。
“Meilleurs voeux de bonheur éternel pour vous et votre bien - aimé.”
(祝愿您和您所爱之人永远幸福)
傅丞秉把装酒杯的袋子递回给陈助理:“先收着。”
谈不上什么永远幸福。
剧情线还在往前走,像是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爆发的不定时炸弹。
至于所爱之人。
傅丞秉不置可否。
他望向江棠。
他们要去的那场寿宴曾是他被完全操控的开始,带江棠去是出于试探。
他想看看,在加入了强烈的不安定因素后,这颗炸弹究竟会不会如时爆炸。
要是爆炸了。
傅丞秉摩挲着手里的贺卡,笑了一下,漆黑的眼瞳里没什么温度。
那就希望他们最好都能活下来吧。
江棠他们下飞机时已经是傍晚了。
傅家人显然很重视这场寿宴,举办地点特地选在了傅家在郊外的一个有名的小庄园。
江棠他们到的时候,宴会厅已经很热闹了,无数受邀而来的宾客都在殷切地向一个拄着拐的老人寒暄祝贺。
直到傅丞秉从门外走进。
老人身边的宾客安静了一瞬,随即纷纷散开来。
傅义见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做足了面上功夫,像个疼爱晚辈的长辈:“丞秉来了?”
傅丞秉颔首:“嗯,二伯好。”
他的口吻随意散漫,是谁都听得出的敷衍。
傅义笑着说:“集团那儿的事都处理好了?我还以为你这孩子连二伯我的寿宴都来不了呢。”
傅丞秉牵着江棠的手,帮他套上戒指:“二伯多虑了,您的寿宴我怎么会不来?毕竟错过了这次,可能就没下次了。”
江棠“哇”了一声。
这话差不多是指着傅义咒他短命鬼了。
傅义脸上装出来的慈爱笑容僵硬了一下,他这时候注意到江棠了:“这位是?”
“我姓江。”江棠握住傅丞秉的手,朝傅义露出一个无辜纯良的笑。
傅义愣了一下,江?
他看了看江棠与傅丞秉交握的手上成对的戒指。
傅义皱眉:“江家?”
他记得之前他安排跟傅丞秉联姻的不是江家的那个女儿,江晓玉吗?
怎么成了个男人?
傅义隐隐察觉有什么超出了他的控制,有心想问。
但今天来了不少记者,寿宴也不能缺了主角,他只能先忍了下来,拄着拐杖到台上去主持大局。
傅丞秉看都没看傅义一眼,带着江棠在旁边落座。
很快一群人闻着味儿就凑上来捧人了。
“傅董,今儿带的这位是?”
傅丞秉给江棠倒了杯橙汁:“未婚夫,江棠。”
他看了眼手机消息:“我出去一趟,你在这先玩。”
其他人一听一看,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要他们陪着解闷呢。
“江少爷真年轻啊!”
“跟傅董真般配!”
“江少爷喜欢温泉吗?我名下有个度假山庄,有空和傅董一块来玩儿啊!”
说的话一个赛一个热情亲切。
就是阵仗大了点,一群往常只能在财经栏目里看着的人都围着个小年轻团团转。
江棠倒是适应良好,他摸出手机问:“有人会玩斗地主吗?”
“我会我会!”
“是要下软件吗?”
江棠:“诶对,联机打。”
傅义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梗得很。
要知道在之前,他坐傅氏董事长位置的时候,这帮人都没这么给脸过。
傅义攥紧了拐杖往江棠那边走。
江棠被人围在中间,他坐在沙发椅上,姿态放松。
傅义扫了眼他手里拿着的手机,又环视一圈周围,发现一件很荒唐的事情。
他们就这样在他的寿宴上,旁若无人地联机打扑克!
傅义在“叫地主”“抢地主”“不叫”的欢快音效里咬牙切齿,他转向旁边的杨秘书:“去把他给我叫过来!”
像什么话!今天到场的媒体记者没有几百也有几十,要是被拍到传出去了,他傅义的脸面往哪儿放?
杨秘书连忙去请人,他三两步站到江棠旁边:“江棠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江棠感觉手感正好呢,他打出一对8,随口应付了两句:“哦哦,等我打完这局,马上马上。”
在座的都认得杨秘书,知道应该是傅义来请的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几个陪着江棠打牌的对视了一眼,纷纷道:“不急的江少爷,您先去吧。”
“我们这先暂停,等您回来了这局再继续!”
江棠遗憾了一下:“好叭。”
他收起了手机,跟杨秘书说:“您带个路?”
杨秘书下意识应了声:“好。”
杨秘书将江棠的模样收入眼中,心下暗惊,这位江少爷似乎一点害怕也没有。
他有张分外柔软漂亮的面庞,让人想到脆弱娇贵的金丝雀,可他的神情与姿态,却仿佛比傅义这位寿星更像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傅义见人带过来了:“江棠先生来了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江棠还记得这位刚被大反派阴阳过的二伯。
在原著里,他在大反派双亲去世后用不光彩的手段拿走了傅氏的掌控权,在被拉下董事长的位置后不久,又和主角攻沆瀣一气,泄露傅氏的商业机密,最后联手把大反派的傅氏给拆解得四分五裂。
总而言之,是个挺不要脸的老东西。
傅义:“丞秉这孩子也真是没规矩,家宴怎么能带外人过来?”
他见过太多江棠这样的,以为攀上高枝一时间洋洋得意,实际上吓一吓就原形毕露,显出怯懦卑贱的一面。
他盯住了江棠。
却失望地没看见对方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都是一家人,二伯别见外嘛。”
“实在不行,要不我现在跟他去领个证。”江棠笑了一下,酒窝浅浅地露出来:“二伯您做个证婚人,咱们把寿宴改改,直接当婚宴办了?”
傅义:“?”
傅义气得发抖,他说的什么话?把他的寿宴办成他们的婚宴?
简直是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