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双手抱头，痛苦地蹲在地上。那熟悉的骰子落地声，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利刃，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切割。短短几秒内，他感觉自己的理智与蝙蝠侠一同，经历了无数次严苛的鉴定，每一次都仿佛在悬崖边缘徘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无尽的深渊。

贴身藏在胸口的小王子绘本，此刻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金光，宛如一层无形的护盾，为他抵御着那令人疯狂的呓语侵蚀。然而，这微弱的光芒在这汹涌的黑暗浪潮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脆弱。

伴随着骰子停止滚动，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如惊雷般炸响，瞬间覆盖了整个世界。

同一时刻，全世界的人类都仿佛被重锤击中，痛苦地捂住耳朵，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一些灵感敏锐、感知超常的人类，肢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

他们疯狂地撕裂自己的皮肤，鲜血飞溅，如同破茧的飞蛾。新生长出来的肢体坚硬如铁，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们双眼空洞，毫无理智，开始无差别地袭击身边的路人。一时间，世界沦为一片人间炼狱，哀鸿遍野。

“我的妈妈杀了我，我的妈妈杀了我。”

西湖湖底，一条盘绕着雷锋塔的青色巨龙，原本正安静地沉睡。忽然，它睁开那如铜铃般巨大的眼睛，金色的竖瞳中盈满了被吵醒的不满。它旋转身体。

木制窗户上，一只硕大无比的巨瞳正不善地窥探着房间里兀自狂笑的小丑。

巨龙用鼻孔对着窗口用力喷气，一股强大的气流如狂风般席卷而出，将小丑吹得像气球一样东倒西歪。

小丑原地滚了几圈，他咧开嘴，用手撑着身体，双腿交叉坐在地上，像个小孩子般用脚后跟踢了踢地面，然后继续用那尖锐得如同指甲剐蹭黑板般的嗓音，唱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谣：

“我的妈妈杀了我。我的爸爸吃了我。我的兄弟坐在桌下捡起骨头，连同我的孩子把我埋在冰冷的大理石下。”

芬格的口鼻渗出大量鲜血，他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的血渍。在火热的刺痛中，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内脏缓缓溶解，在他的体内不断流动。如果不是那本小王子绘本，他可能早就死了。

无尽的阴影从蝙蝠侠的脚下开始蔓延，他低垂着头，紧紧抱着孩子，那姿态宛如一个垂死的圣母，被无情地吊在绞刑架上，生命的气息在一点点消散。

芬格虚弱地用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嘴，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间不断渗出。他的手突然触碰到地毯底下，仿佛有什么活物在下面蠕动，那诡异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颤。

他颤抖着拿下胸口佩戴的十字胸针，用力划开地毯。只见木制地板上，用鲜红的颜料画满了奇异的符文。此刻，这些符文竟如同诡异的蝌蚪一般，在木板地面上不断游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这是个祭坛！”芬格瞬间意识到，自己和蝙蝠侠被人算计了。有人故意引导他们来到这里。

背后之人明显是想借助这次审判蝙蝠侠的机会，献祭在场的所有人，召唤那恐怖的外神。

他的脑袋一片混乱，在混沌的影响下，思维变得迟钝而模糊，难以专注地思考。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蝙蝠侠背后的影子开始无限膨胀，如同一个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这种感觉芬格实在是太熟悉了。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面对即将登神的布莱尼亚克。

面对外神，即使它们没有恶意，也足以让地球上的人类全部灭亡，更别提眼前这个外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类。他拼尽全身力气，对着阿曼达大喊：“让女巫撤掉魔法，否则我们都得死！”

阿曼达呆愣在原地，她那并不聪明的大脑，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所以，她的状态相对来说不算糟糕。她看着自己憎恨的超人类们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翻滚，内心竟有一种诡异的畅快感。

仇人的惨叫，仿佛能够缓解她被仇恨啃噬多年的心。听到芬格的话，她在救人和复仇之间，只犹豫了一秒。

可就是这一秒，让一切都无可挽回。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玻璃碎裂般的挤压声音，有什么东西撕裂了薄膜强行挤进来。

牠，踩着人类的尸体，降临于世。

摇摇欲坠的法庭终于坚持不住，轰然倒塌。在废墟中，阿曼达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孙女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