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主人魂不守舍,未来得及清理。
克鲁斯站在门口,孟若若忍着怯意,走过去请祂进屋里来。
看着这个还不到胸口的小姑娘,克鲁斯鞠躬行礼,“那么,打扰了。”
孟若若紧跟着后退,腿倒腾迅速,拉开距离。
实验品迈进屋里,宽敞的空间变得逼仄。孟若若一下呼吸就停住了,好在,克鲁斯很快坐下,祂盘腿坐在了地上,收好手脚,尽量不挨近她。
那头王才富猛喝一大口茶水,下意识吐茶沫子,吐了才发现没有,若无其事放下茶杯,问:“在这里做还是去我家?”
他问的是酿酒的事。
苏如果子放熟了,王才富发消息就是说这个。
孟若若如今没有那个心情,手指扣动沙发上的皮垫,“我在等判决书。”
“嗯。”王才富点头,“我想也是。”
他对克鲁斯吩咐:“去把门口麻布袋子拿进来。”
孟若若看着克鲁斯高山拔起,快步离开,随后沉稳脚步又近,祂折返回来,两手多了两个半人高的灰色袋子。
“正好我们空闲,边做边等吧。”王才富如是说。
客厅挪开茶几,本就宽敞的地方变得更大。
三人席地而坐,口袋里的苏如果散出来,金黄的果皮转变成了橘红色,脱了水分,抱起来也不那么石沉。
王才富连工具也一齐带来了,摆开:削刀、滤网、茶色罐子……
“先把皮削掉,小心手,对,就是这样,哎哟,滚走了,抓回来抓回来,哈哈哈哈是有一点滑,你学我们这样坐,用大腿来固定果子……”
苏如果削去果皮后没想到滑不溜丢的,孟若若把它放在怀里,biu得挤出去。
追赶着抓手里又滑出去。
王才富在旁指挥,发出爽朗的笑声。孟若若挥舞着削刀要扑,却见那果子滚到克鲁斯手边停下。
这个坐着也威风赫赫的大块头,伸手帮她拦住了苏如果。
“给。”祂轻轻推来,又是提醒:“小心刀。”
果子滚回到她脚边。
“谢谢。”孟若若小声道谢,学着他们的样子夹紧了苏如果,慢慢削皮。
差不多正午时分,肚子咕咕叫。
埋头苦干的人抬头,望向声音来处。孟若若两颊飞红,“对不起,我没有吃早饭。”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天下第一要紧事,吃饱饭睡好觉。”王才富这样说,克鲁斯则已经默默起身向厨房走去。
不知祂从哪里拿来的围裙,熟练系在身上,大小竟然很合适,多了些贤惠样子。
“啊,克鲁斯……”孟若若想着毕竟是客人,怎么好让人家动手做饭。
王才富一手拉她又坐下,过来人的语气:“丫头,让祂去。”
“这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难不成让我伺候祂?平日里做饭洗衣裳都是克鲁斯做的,不光做,还做的好,这就叫,知人善用。”
老爷子摸摸山羊胡,那双沧桑的眼睛不见半分浑浊,有神而明亮,像是能直视人心。
他说:“实验品嘛,你把祂当武器,那祂就是武器,把祂当人看,那祂就是人了。”
孟若若捋掉两只手上的粘液,使尽了力气没掰开果肉,泄气道:“那也是克鲁斯真的很好。”
克西亚就不这样,祂从来不听她的话。
这样想,手下没注意,果肉掰开了。使劲儿的时候不开,随随便便这会儿又开了。
看着果子,有股子气升上来。
孟若若指头戳在脆青色的果肉上,低骂:“连你也欺负我。”
王才富幽幽说:“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你这观念可要不得,难道说所有好孩子一出生就样样精通、品性优良了?后天教育也很关键的。”
“哦,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些克鲁斯小时候的照片,给你看看。”
也不由得孟若若拒绝,王才富手环投出屏幕,一张张图片滑动,如数家珍:
“这张是第一次来我家,穿得薄……”
一个少年照片出现,白色实验服,冷峻到底的眼神。
孟若若看此思彼,觉得仿佛又回到见到克西亚的第一面。
所以祂们一开始都是这样吗?
带着对世界的不信任,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人就告诉祂,这里是家。
一张张照片划过去,克鲁斯逐渐有了现在的影子,祂干农活,参与收获,穿围裙做饭,补墙修桌腿,每张照片角落里,都有王才富比出剪刀手的笑容。
这位老爷子,个性是真的欢脱乐观,就像一个鲜活的少年暂且居住了年久的皮囊。
直到滑到有一张,孟若若手指点上去,面露疑惑。
不等她问及,王才富哎呀一声,说滑过了头,关掉手环。
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眼睛。
孟若若看清楚了,那不是克鲁斯的照片,但角落里依旧有王才富标志的剪刀手。
只是那里的他,看起来年轻许多。
叮的手环提示音响起,久等的判决书下发。
对了,她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完,头疼不断呢。孟若若颤抖着点开信息,闭眼变眯眼,待看清消息,眼睛睁大了,心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