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唔住。”屠笑尔说完,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沉,说话也有些含糊,“我介是……怎吗回事?”
“无妨。金创药的副作用,用完药会昏睡一会。”虞无妄看了她一眼,表情与两位忧虑的师兄成了鲜明对比,他一点不关心的样子反倒让屠笑尔放下心来。
“这丫里有毒吧……”话没说完,眼前的场景一晃,屠笑尔眼皮一合,倒了下去。
虞无妄扔过去一只软垫,恰好接住屠啥的脑袋,他淡淡道:“毒昏了安静多了。”
莫回:“啊?”
哑刃:“真有毒啊门主?!”
虞无妄微微一笑:“开玩笑的,我即将失去一个犬戎部的徒儿,又怎会主动给玄黎部的下毒?”
哑刃一窒,瞬间变脸,哇地一声也哭出来:“门主救救我我不想死呜哇哇……”
逗哭了第二个,虞无妄翘了翘唇角,心中涌现一股隐秘的成就感。他将目光移向莫回。
莫回早见虞无妄眼中那抹诡异的堪称愉悦的光,此刻充满戒备地看着他。
算了,这个没法逗哭。
虞无妄移开目光。
莫回肩背一松,逃过了领导的恶趣味,不亚于劫后余生。
等等,他真的安全了吗?
“门主。”莫回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紧。
“嗯?”虞无妄一目十行地扫着密信,眼也不抬。
“如果皇上得知谢玉衡出身仁义山庄,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我其实算他的义弟?到时候我是不是也会被……”后边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虞无妄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是啊。能想到这一层,思考得很全面。”
莫回没有半点被夸的开心,脸色变了变,眼角眉梢都耷拉下来,原地变身成熟苦瓜,连站姿都透着股蔫蔫的沮丧。
啧,没逗哭。
虞无妄心中略感遗憾,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转而将桌上那几封密信一拢,全扔进了火盆。
橘红色的火苗腾地窜起,舔舐着纸页边缘,很快将那些字迹吞噬成灰。他几下便将桌面收拾干净,转身把衣架子上的大氅取来披上,手指利索地系好绳结。
屋里两人还愣在原地没回过神,虞无妄已经穿戴整齐,抬脚就要往外走。
莫回条件反射地开启自动跟随:“门主,您去哪儿?”
虞无妄反手用刀鞘轻轻拦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处理点小事,不必跟来。你去城郊把荆鼓和仇九命接回来,别让他们死外边。”
“是,门主。”莫回应了下来。
“我呢门主?”哑刃还没哭完,在悄悄抽鼻子,“我能做点什么?”
“你看好屠啥,别让他死屋里。”
无还子真是一种脆弱的生物,不是死外边就是死屋里。
“……好的门主。”
屠笑尔昏睡一个时辰就醒来,衣服被汗打湿,但气色眼见好了许多。
虞无妄给她的那瓶药实在奇妙,先阵痛让人入睡,又在昏迷中发挥清毒的效果,此刻灵台清明无比,内息运转无阻,她睁开眼,又开始装一条好汉。
“……玩脱了吧?”哑刃的话语如同当头棒喝,让她僵在原地。
什么?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难道不慎暴露了?
不应该啊,屠笑尔闭着眼,凝神感受每一处衣裳系带,没有任何松动。
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显然无人近身。
哑刃又说:“你如此忌惮大师兄,便想出这样的阴招来,知不知道这么搞会连累到很多人?”
“我知道啊。”那人语气里透着摆烂的无赖,“不然我为什么要这么搞?”
“……”哑刃不知该如何反驳,抬脚就踹,那人身子撞上墙,发出沉闷声响。
听起来与自己无关,屠笑尔睁开眼丝滑坐起。
地上叉腿坐着个五花大绑的人,见到床上有人悄无声息地起身,方才的淡淡死意被吓得荡然无存,舌头都开始哆嗦:“鬼鬼鬼……啊!”
“什么鬼?”哑刃回头,看到屠笑尔,她的头发都被冷汗浸湿,此刻确实很像从湖中捞出来的一只水鬼。哑刃笑道,“小师弟,你醒啦?门主把谢玉衡给捉回来了。”
“玉面刺客?”屠笑尔咂摸几眼,点点头,“确实挺帅的,你担得起这个代号。”
下一秒她手臂汗毛呼啦立起,一阵难以言说的不祥预感席卷心头,屠笑尔福至心灵补上一句:“当然和我们门主相比倒还差点。”
话音刚落,虞无妄裹挟寒风推门而入,大氅上还沾着星子般的细雪。
屠笑尔敛着下巴,偷偷抬眼看他。
虞无妄似笑非笑:“看得挺顺眼哈?要不要砍下来摆你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