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陆昭的嘴角一直下不来，好像已经得到了上天的承诺，心里安定了许多。

而江恒则略显尴尬，因为陆昭似乎终于对他自己的体能有了正确认识，对他呵护备至，仿佛江恒是个柔弱无力的娇气包。

这样的好处是当天晚上陆昭老实了很多，他免受了一顿，或许是几顿的皮肉之苦。

坏处是，强度是降低了，但花样变多了，兔子尾巴用上了，猫耳朵戴上了，买的那堆花花哨哨的衣服也有了用武之地。跟现在比起来，江恒宁愿选择被粗鲁的对待，因为他可以忍受暴力，却忍受不了羞耻……

而陆昭自从放下身段，彻底不要脸皮之后，才发现谈恋爱这件事竟然可以如此甜蜜，每天对着江恒腻腻歪歪，骚话不断。两个人的日常变成了白天睡到中午才起床，然后有时候一起逛超市，自己在家做饭，有时候从酒店订做菜品送过来，吃完饭就让江恒给他念书，或者两个人就静静躺在沙发上，躺在床上，一根手指一根发丝或者任何无聊的游戏都可以玩很久。

如果前一天做得不狠，江恒身体好些的话，陆昭就会带着他到处游玩，因为被搭讪的次数很多，所以后来出去陆昭干脆就牵着江恒的手，虽然因此受到了更多的注目，但是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他们一起做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事，比如穿情侣装、为对方画画像、一起划船、自驾去音乐节、在海边看日出、骑双人自行车、一起种下一棵树……

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很新奇的体验，江恒不知道陆昭哪里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主意，但是努力说服自己，就一个月，就当做是人生的另外一种体验，如果不是陆昭，也许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去尝试这些事。其实对陆昭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小时候只知道学习，长大后专注于工作的人，因为爱，所以强行改变自己，希望能给自己爱的人留下很多美好的回忆。

到了晚上他们就极尽纠缠，在家里的每个角落留下他们的痕迹……

江恒被按在窗沿，光裸的上半身伸了出去，暧昧的紫光打在细腻的肩背上，迷人又诱惑，身后火热火热的，身前被微风带过，凉飕飕的，江恒仿佛置身冰火之间，忍不住抖了一下，一个结实有弹性的胸膛顿时贴上他的后背，还惩罚似的拍了一下圆滚滚的tun，“放松。”

屋内开了点暖气，所有的灯光都被关掉，只有淡淡的紫光，从外面往里看，大概只能看见隐隐约约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

但是陆昭怕他冷，也怕不小心被人见到，短短停留了十几分钟就把他拉了回来。

陆昭用干爽的被子把江恒包裹起来，又换了一套床上用具，才挤进被窝，爱不释手地抱着人，在他颈间轻嗅，舔去他锁骨处的汗珠。

“我真的好爱你啊，好想把你藏起来啊。”陆昭蹭着江恒的头，“这样你就能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这一个月来陆昭说了太多这种话，江恒每次听见都觉得那一个个‘爱’字都化为了利剑撞击在自己一点一滴建固起来的堡垒，每次听见他都提醒自己，假的，都是演的，如果还敢动心，等待你的就会是万劫不复。

他硬下心肠假装听不见，提醒道：“明天我就……”

陆昭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明天，今天还没结束。”

“好。”

陆昭翻身而上，盯着他的眼眸，眼里满是乞求：“你爱我吗？”

江恒静静地回望。

陆昭摇着他的手臂，催促他回答：“你爱我吗？”

“爱。”

“你爱我吗？”

“爱。”

陆昭一遍遍地确认，江恒一遍遍地回答。

“把眼睛闭上。”陆昭忽然说。

江恒闭上眼的瞬间，一滴湿热的液体降落到他的眼皮上，然后接二连三，像发大水一样，迅速爬满了他的脸。

江恒觉得自己坚硬的内心被泡得软乎了些，到底是真心爱过的人，一时心软，伸手圈住上方的脖子，把拉向自己，搂住了他，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低声安慰道：“你还很年轻，未来的路也很长，有很多的未知等着你去遇见，所以我相信将来一定会出现有一个足够优秀美好，和你平等，值得让你心甘情愿付出的人，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对人家。”

陆昭哭得不能自己，他知道他的未来里没有那样的一个人，因为他的心已经全部给了眼前人，从十三岁到十八岁他懵懂纯真的感情在江恒身上发芽生长，十九岁到二十五岁他交付了炙热的爱恋与占有的欲望，再到最近半年的患得患失和撕心裂肺，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别的人能像江恒一样可以激发他这么强烈的情感，江恒如果从他的生活里离开就像要从他的心上挖掉一块肉，从此他就再也无法完整。

他努力过了，他试着学着去爱了，为了江恒他什么都做了，可是为什么还是留不住人？

尽管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手里捏着江恒最看重的东西，可是这一个月来他们的日子过得那么快乐甜蜜，他还是抱着一丝江恒也许到最后会被他感动的希望，可是希望的破碎来得这么快这么不留余地，让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他一口咬在那人的肩上，“江恒，你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