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也是这种情况呢?
‘我不想死…’
‘我不要死!’
白雪一股脑儿地将检查单全塞到手提袋内侧,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查找医院,预约挂号。
她一气预约了五家医院,在三天内分别就诊,五家医院的初次诊断结果与赵芳林医生的判断无二。
白雪气笑了,往日对于申城发达的喜爱与赞叹,现如今变为了憎恶与埋怨。
科技的发达就是为了让人知道自己会如何死得更快吗?
太讽刺了,真是太讽刺了。
泪水顺着脸颊滚下,凭什么要让她死,凭什么不让她活?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怨恨一瞬间涌上白雪的心间,操纵着她无视道路规则,一路疾走向马路。
“嘀!嘀!”
“嘀!!!”
“看路啊!”
“嘀!嘀嘀!!”
“找死啊你!”
“嘀!!!!”
轰鸣与尖啸充斥着白雪的耳朵,她只觉得身后有一群看不见的恶鬼要抓她,恶鬼在笑,恶鬼在叫,不想死的人慌不择路地逃着命,看不清四周,亦听不见叫喊。
“危险!”
一只手猛地抓住她,连拖带拽地将她往一边扯去。
一辆车从两人身边飞过,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在路面擦出几道黑印,好悬停在了半道。
受到惊吓的司机待车停稳,跳下车来对着地上的两人破口大骂:“册那!找死找到你爷爷头上了!要死就去跳江,来马路上害人!你个小赤佬,脑子不好就去医院!”
“嘟!嘟!”
发现混乱的交警吹着哨子跑过来查看情况:“无关人员和车辆按正常情况通过!你,你们,留下做笔录。”
交通很快被疏通,司机憋着气站在一旁瞪着坐在地上的女子,看到交警过来,他指着女子忿忿道:“警察,这可不是我的责任呐,要找她!”
“什么情况?怎么让她胡乱穿马路?”交警看向护着女子的男性,他看女子的神色不对,男性略有紧张,以为两人认识。
男性摆了摆右手,解释道:“我不认识她,是我看她快被车撞了,拉了一把。”
交警看向司机:“你刚才车速多少?驾驶证。”
“警察,我在市内开车一直都是50码,限速可是60,你可别冤枉人!”喊冤的司机回车内取出驾驶证交给交警,“我是正常行驶,是她忽然窜出来的,我有行车记录!”
“我会查的。”交警核对过驾驶证,又调出车上的行车记录,确认司机说的属实,劝解道,“主要责任人确实不是你,不过人也被你吓到了,做一点人道补偿对双方都好。”
“好什么好啊,我也被吓到了呐,谁补偿我啊?难不成她吓了我,我还得给她买命钱?!”司机气极了,要求交警重新判定,“她明明是碰瓷,好端端的年轻人好的不学,学坏的,就应该把他们抓进去好好教育教育!”
“什么买命钱,别说得那么难听,谁会莫名其妙地找死啊!”救人的男子忍不住反驳道。
“你就是同伙吧,你们这些乡下人就惯会使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司机指着男子怒骂道,“你们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红脸,为的就是钻法律的空子来讹钱的吧。小瘪三,我告诉你,没人能从我手里讹钱!”
对面骂得实在难听,还在扶着女子的男性实在忍不住,松手站起来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讹钱,她也没有讹钱!我们不是骗子,你别瞎说!”
“做了坏事还想反咬,小赤佬,我今天不好好教育你我就不在申城混了!”司机捋着袖子作势要过来。
“站住!你们俩是想妨碍公务吗?”交警喝止住要动手的司机,警告地盯着他和救人的男性,“身份证都给我拿出来!”
憋气的两人不服气地瞅着对方,老实地掏出身份证交给交警。
通过移动终端虹膜识别设备核对完两人的身份后,交警蹲下身,用仪器去扫女子的脸,同样确认了身份:“白雪,是吧,下次走路注意点,该走人行道就走人行道,别乱闯机动车道。”
交代完,交警站起身对司机说道:“傅长玉,是吧,你一周前驾驶途中接打电话,扣分3分,罚款200,罚款请你尽快在线上办理。”
被点破的司机抱手道:“罚款我肯定会交,但这次的事故不是我的责任,我绝对不认!”
交警又对救人的男性说道:“余明,是吧,救人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不要盲目冲动。身份证收好。”
将各自的证件返还给当事人后,交警对着傅长玉说道:“另一位当事人目前状态不佳,我认为你还是给予人道补偿比较好。”
傅长玉不干:“凭什么要我给钱?”
余明看白雪一直没缓过神来,有些担忧。
反复劝说都没让傅长玉松口,交警的口气越发严厉:“虽然你不是事故主要责任人,但另一位当事人明显是受到了惊吓,你作为司机需要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
傅长玉据理力争。
激烈的争辩短暂唤醒了白雪的神智,通过双方的话语,她弄懂了现状,抓着手提包,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摇头道:“不用赔钱,反正,我也用不到。”
说罢,她向司机和交警道歉,又向余明道谢,后虚浮着脚步转身离开。
当事人之一的放弃与离开为这场闹剧画下句点,交警确认执法记录仪记录无误,做好记录后便放傅长玉和余明离开。
傅长玉面带不虞地回到车上,极速驶离现场。
余明不放心独自离开的白雪,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