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吃饭了没有?”
“嗯。”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暂时不想离开Alejandro的臂弯,像是小孩子在睡前撒娇多看几分钟动画片。但她知道她总是会得逞。
毕竟对Alejandro这样的中年男人来说她的年纪就是个小孩。
等她麻利地洗完澡,吹完头发,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抹她的护肤品时,Alejandro的眼神好像和一个小时前不一样了。
是嫉妒,是酸涩,是爱意,是……占有?
李婧芸没戴眼镜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不过她也不需要看清楚,只要Alejandro的大手放在了她右边裸露的肩膀上,她就一切都明白了。
又要给她画大饼了。
不过她还是强装镇定地擦着自己的面霜。
“那些老东西今天……又为难你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习惯了。”
“我听说了。他们太猖狂了,那个丹佛州的蠢货,不过别担心,我会让他闭嘴的。”
他的手还没拿开,那层茧子轻轻来回摩擦着她光滑的肩头,而那惊人的热量传达到她的心底。荷尔蒙的味道好强。他今晚……算了,偶尔说不也不是不可以,他会理解的。
“你真好。总是为我把这些麻烦全部都收拾掉。”
她透过镜子看着他,婉拒了他的邀请,她太累了,明天还有会要开,今天晚上再放纵一晚明天怕是咖啡也救不了她。
“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这些。”
Alejandro俯身,从背后用双臂把她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
镜子里,她看起来娇小,脆弱,易碎,需要一个强大如Alejandro的男人保护。只有她的双眼,透亮得像是深渊。
当他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他。
今晚不行?也可以,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晚上可以让她陪着他。这样美好的画面和她护发精油的清香一起充斥着他的脑海。
“你是我的妻子,Aloy。我必须保护你。”
来了。画大饼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等你这会忙完了,我们就结婚。不在纽约,这里太显眼了,但是你如果喜欢也可以。我家里可能会更喜欢西班牙,不过我还是想在墨西哥,我们是在那里相遇的……”
他的手臂收紧,仿佛只要抓住她,那未来就在明天。
“你就是Vargas家下一个女主人。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流言蜚语。我们还会生我们自己的孩子,一个,或者是两个也可以,这全都看你……”
李婧芸有两件事没告诉他,第一件事是她从来都没说过她其实恐婚。她很害怕结婚,她害怕生孩子,她害怕家庭。
并不是因为Alejandro是个多么传统的人,只是因为她中学时那些好朋友——那些在战火纷飞的时代选择回归家庭的好朋友。
结婚生子,做全职太太,丈夫们基本清一色入伍,在家照顾老人小孩,每天牵挂着丈夫回来是不是还是完完整整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李婧芸在压力过大的时候回羡慕这样简单的牵挂,直到她最好的朋友,她的初中同学的丈夫战死了。
李婧芸看着她在时代的洪流里挣扎着活下去,带着孩子一起挣扎。
时代中一粒最微小的尘埃落到人民的背上也成了一座大山,而她现在有能力影响时代,Alejandro给她铺路,一条温暖、充满阳光、只有和煦微风的康庄大道,代价是为她套上家庭、子女的枷锁。
当然不是说家庭和子女就是枷锁,事业不是全部,家庭的子女也不是,只是她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而她经验不足尚难平衡。
可她也明白白天那官员说得也不无道理。
不是说她是靠睡了Alejandro上位,只是她确实,联合国北美法役会临时主席这个位置,要说Vargas家没发一点力也是不可能的。
她本来就欠他。
“好。听你安排。”
她的嘴角再次勾起一个弧度,眼角弯弯,把恐惧和愧疚全部埋藏在心底。
她爱他。不管是不是真的害怕结婚生子会阻碍她,她都爱他。
Alejandro又是一个吻落在她的肩膀上,没有情欲,只是一个纯洁的吻。
“快点收拾,收拾完睡觉了。你明天还要开会呢。”
他还是这样温柔地催促她。
只要他提前占领,就不会再有别的男人再打扰他堪称完美的计划。
何况Graves这个威胁已经消失了。
李婧芸瞒着他的第二件事是她没告他Graves还活着。
除了Shepherd和Graves自己,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