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法役”系统那令人艳羡的上四休三制度,今天是法定的休息日。
连日的会议和高度紧张的精神消耗,让李婧芸几乎忘了正常休息是什么感觉。
她醒来时已近中午,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影。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残留着温度和一些属于Graves的男士香水味。
她拿起床头的私人终端,看到了他凌晨发来的那条加密信息。
Yuri… “渡鸦”…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
这意味着和谈桌下的暗流,比想象的更加汹涌。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正当她思索着如何处理这条信息时,卧室门被敲响了。
Graves推门进来,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打扮——质感良好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外套,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的俊朗。
“瞌睡虫醒了?”
他走到床边,嘴角噙着笑。
“今天天气不错,虽然有点冷。要不要出去走走?”
李婧芸愣了一下。
“出去?去哪里?”
“约会。”
Graves说得理所当然,蓝眼睛里闪着一丝兴奋的光。
“来了伦敦,总不能天天关在屋子里跟那些老家伙吵架。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
他的提议如此突兀,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李婧芸本该拒绝,她需要分析Yuri的情报,需要准备接下来的谈判,有无数理由可以让她留在安全屋。
但看着他那双此刻清澈见底、仿佛只是单纯想邀她出游的眼睛,想到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那句“不行”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竟然鬼使神差地变成了——
“……好。”
她甚至没有多问要去哪里。
当她简单收拾好,穿着一身保暖的棕褐色皮衣,围着驼色围巾,素面朝天地跟着Graves走出安全屋时,外面清冷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
Graves没有用车,只是带着她,像一对普通的情侣或游客,漫步在伦敦的街道上。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她穿过一些僻静却充满历史感的小巷,避开熙攘的人群。
然后,毫无征兆地,天空开始飘落细碎的白色晶体。是雪花。
伦敦下雪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渐渐地,雪花变得密集,如同漫天的飞絮,悄无声息地覆盖着古老的街道、教堂的尖顶和光秃的树枝,像是要洗刷净这个世界的深重罪孽。
李婧芸停下了脚步,有些懵钟地抬起头,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脸颊、框架眼镜的镜片上。
南京很少下这样像样的雪,记忆里更多的是潮湿的冷。
眼前这片静谧而洁白的景象,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美。
“下雪了。”
她轻声说,从唇间溢出来的白汽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开,又消失不见。
Graves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被雪花点缀的侧脸和微微睁大的眼睛,那里面难得地褪去了所有算计和沉重,只剩下纯粹的、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惊奇。
“嗯。”
他应了一声,伸手,极其自然地拂去她发梢的落雪,然后顺势握住了她被冻得通红的小手,那上面还戴着Alejandro给她的订婚戒指。
“冷吗?”
他的手心很暖,就算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皮手套,那股热量还是到达了她的手上。
李婧芸摇了摇头,没有挣开。
明知故问。
李婧芸这个南方女孩对下雪没什么概念,如果她知道下雪天除了雪景还有这样刺骨的寒冷的话,她一定会戴上手套再出来,此刻她也只好左手被Graves,右手放进皮衣的口袋里。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在渐渐变大的雪中,沿着泰晤士河畔慢慢走着,就像一对只是年龄差有点大的幸福情侣。
路过一个热饮摊时,Graves买了两杯滚烫的热可可,将其中一杯塞到她手里。
捧着温热的纸杯,甜腻的气息钻入鼻腔,李婧芸看着眼前银装素裹的伦敦眼和大本钟,听着雪花落下的簌簌声,以及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静。
她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他也没有说。
这一刻,战争的鲜血、肩上的重任……似乎都被这漫天飞舞的雪花暂时洗刷干净了。
在这片异国的雪景里,她只是一个被临时拉出来“约会”的普通女人,身边陪着一个身份复杂、心思难测,此刻却只为她撑起一片安静空间的男人。
Graves侧头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和放松的眉眼,碧蓝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足。
Graves不知道哪来的伞,打开撑在她的头顶,她只是默默靠近他了一些。
“噢天哪,不是吧,看看这是谁?”
那是从他们背后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低沉,粗哑,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过了,但是不止一个人。
李婧芸回头看见他们了。
是141。现在141只剩下了三个成员,但是现在还是又四个人屹立在那里。
是因伤退役的So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