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接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狡猾的笑意,仿佛看穿了她冷硬外壳下的松动。他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哎!你干什么!”
李婧芸尖叫一声,手臂却下意识攀上了他的斜方肌。
“履行‘贴身保镖’的职责,送我的指挥官就寝。”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Graves自己也迅速脱掉外衣钻了进来,动作熟练得像回自己家。
长臂一伸,他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让她背对着自己,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下巴再次抵在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样就好。”
他低声说,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头发,“就这样睡。”
李婧芸身体起初还有些僵硬,但他怀抱的温度和那种占有姿态,竟然驱散了一丝伦敦冬令时的寒意。
她试图逃脱,挣扎了一下,换来他更紧的拥抱。
“别动,”
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带着睡意般的模糊,“让我抱着你。就今晚。”
“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那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他的语气里褪去了所有调情和算计,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依赖和渴求。
这种感觉,和她某个梦里那只一定要依偎在她身边才能安睡的大猫重叠。
李婧芸沉默了片刻,最终放弃了抵抗,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向后靠进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背脊,带来一种不可言说却又无比熟悉的安全感。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渐渐交融。
“Graves。”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
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手臂无意识地将她搂得更紧。
“为什么是我?”
她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为什么是她?
她年轻,她莽撞,她强势,她还没完全弄明白成年人世界的规则就要屹立在这风暴眼里,他却甘愿向她俯首称臣。
她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就在李婧芸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带着睡意,更像梦呓:
“我的心脏是死的,而你的血是热的。你总是让我觉得这该死的世界还有救。你像月光一样。我觉得你很冷,摸不到,但是……没有你,我的夜晚就全是黑的,没有你,我就彻底死了。”
他蹭了蹭她的头发,声音越来越小,
“睡吧,Aloy……”
这个解释,依旧模糊,依旧带着他特有的、真假难辨的风格。
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回避。
李婧芸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身后男人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
月光?
心脏?
她分不清他哪句是精心编织的情话,哪句是偶尔流露的真心。
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对她的感情,就像一团纠缠的丝线,混杂着欲望、占有、利用、崇拜,以及某种……连她也无法理解的、根植于遥远过去的执念。
但她讨厌这样真假难辨的感觉,她想要更加耿直一点的,就像墨西哥的太阳不遗余力地晒伤她娇嫩的皮肤一样……
男人怀抱里的温暖总是熟悉的,或者说李婧芸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谁的臂弯,Graves睡着也不会把她松开一丝一毫。
这让她想起了另一个男人。
Alejandro也一样。
她想他了,想他在前线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他在前线工作累不累,有没有热水可以洗澡,想他有没有受伤流血,有没有压力大到需要不停地抽烟来解决。
想他有没有……也在此刻思念着她。
思念他们在基地里一起度过的那些无聊又粘腻的夜晚,思念她娇小的身躯在他臂弯里抱怨好热,思念她依偎在他胸膛前下意识发出的傻笑。
婚约太沉重,乱世太疯狂。
但她从没怀疑过他爱她。
也许是规培期就早已超越常人的信任,也许是因为年轻的她对爱情始终都抱有美好的幻想,她从不怀疑他对她的爱。
她因此害羞,因此娇纵,也因此犯下错误。
可是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原谅她了,甚至给她戴上了婚戒。
她爱Alejandro。
她身后的人是Philip Graves。所谓“错误”,所谓“第三者”。
但Graves不在乎她究竟爱谁,就像他没那么在乎道德,在他心里,对错从来都是取决于人。
他是个“错误”这个结论,只是相对而言。
现在拥抱她的人是他Grav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