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了。”
“为何后悔。”
苏晚璃扎着马步,双手平举在身前,咬着牙说:“我以为只需要学书本上的东西即可,没想到还要强健体魄。师父,我已经扎了快三天马步了,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
沈清辞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她,手臂倚在石桌上支撑自己的下巴,对她说的这段话充耳不闻。
苏晚璃瞥了她一眼,沈清辞的目光立刻打过来,刺在她的脸上。“哎哟……我好累啊。”苏晚璃发着牢骚,希望自己多说几句累,就能让沈清辞饶过自己。
“你自己选的,我本想只教一些基础动作,可你非吵着闹着要修道。自己选的路,定是要走完的。”沈清辞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瞧了眼地上立着的竹竿。“还有一个时辰,你就可以休息了。”
苏晚璃紧咬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要是有穿梭时空的本领,她一定要掐死三天前的自己。
为什么沈清辞说教她轻便动作的时候她不选,非要撒娇要学修道。明明沈清辞最开始只是敷衍应下,如今却因为她的坚持不懈上了真家伙!不仅书本要背,马步要扎,还要每天练剑!
平日能一觉睡到晌午,等沈清辞敲门叫起来吃饭。这下可好,天刚拂晓就要起床做早课,若是日上三竿还不起床,沈清辞的脸就能冷得挂霜!
苏晚璃两腿打晃,口中不断地抱怨:“我的腿…我的腰……好痛……要坚持不住了。”
“再坚持一小会儿,马上就结束了。”
沈清辞还是坐在原位。从苏晚璃开始扎马步到现在,她姿势一动没动过,除了偶尔抿一口茶,就基本像一尊木雕一样坐在原位看着他。
“还有多…久……!”苏晚璃咬牙坚持,但她已经觉得眼前发黑,要是时间未到,她就只能原地昏死过去了。
沈清辞起身,拔起地上的那根竿子,淡淡的说:“结束了。”
苏晚璃听到这三个字,如释重负,“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也顾不上形象,用袖口擦着自己的汗珠。
沈清辞把竿子放到一旁角落,朝苏晚璃伸出手,“去凳子上歇息吧,在地上会着凉,衣服也会弄脏。”
“哎哟,师父先让我休息会儿,我两股战战,怕是没办法立刻起身。”
沈清辞看她着实累得够呛,轻叹一口气,慢慢蹲下。
“?”苏晚璃还以为沈清辞也要坐在旁边,结果她只是挽挽衣袖,立刻将她打横抱起来,“哇!师父你人真好,知道我懒,还特意过来抱我。”
苏晚璃双手搂住沈清辞的脖颈,往她怀里缩了缩,特意用甜甜的声音说完这段话。这不是她现在想撒娇,而是在为以后的苦日子做打算,这样就能慢慢融化沈清辞的心,说不定要扎马步的时辰也会缩短。
沈清辞抱着她回石凳那边,然后把她轻轻地放在石凳上。但是苏晚璃不松手,双手还挂住她的脖子,叫她移不开步伐。
“松手,在这里你就可以休息了。”
苏晚璃眨眨眼睛,说:“可是我还是酸痛不止,能在这里多陪陪你的徒儿吗?我的好师父。”她瞧了瞧太阳的位置,继续说:“时辰尚早,师父你每天都有自己的事要忙,趁此机会,我想和你谈谈心。”
“谈心吗,我见你每天休息时都乐得开心,尚不需要谈心解郁结。”
苏晚璃搂沈清辞脖子搂的更紧了,两人的鼻尖轻轻碰在了一起。这动作让沈清辞突然变得紧张,脊背想要挺直,但试了几次,都被苏晚璃蛮横的拽回去。
苏晚璃哼了一声,笑着说:“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松手了,看师父你怎么办。”
沈清辞在苏晚璃那双圆润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那杏色眼瞳里含着笑,又藏着些特殊的波水。她想要让沈清辞去了解她、走近她,去找找是何种原因让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好,那就谈心,我答应你了。”
“诶嘿嘿……”
苏晚璃乖乖地松开手,坐回椅子上。而沈清辞也终于摆脱了束缚,伸手把道袍衣领裹得更紧一些,坐到了另一个石凳上。
“师父师父,你当初在宗门里训练,也是要扎好久的马步吗?”苏晚璃先是发问,然后端起茶壶,为沈清辞面前的茶杯续上茶水。
沈清辞点点头,回想着自己在刚开始在宗门的生活。“我们最先是扎马步,随后是打水、练剑、背诵典籍、学着画符箓。有时候还要加练,从宗门的这座山跑到那座山,不到指定时间是不允许吃饭的。偶尔也要去林中追捕伤人的妖兽,绝大多数下是要求一个人完成。”
苏晚璃倒水的动作突然僵在原地,她慢慢抬起头,小声询问:“师父你不会也这样严格要求我吧……”
“这倒不会,不过,规矩还是要讲的。你我虽不是正式师徒关系,可你生性调皮,将来要是拜入宗门门下,却还是这副样子,定免不了一顿说教。”沈清辞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称呼我为师父时要好好称呼,切不可调皮捣乱。”
沈清辞还是要和苏晚璃划清界限,就凭刚刚苏晚璃的动作,也知道她差一点逾矩。这可是大忌,尤其是师徒之间。
苏晚璃对她这么快的态度转变感到疑惑,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这时又突然翻脸,要求她要守规矩了。“那我以后不能叫你沈姐姐了吗?”苏晚璃看着她的眼睛,企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只要抓住她情感里的破绽,就还有一丝机会。
“不能。”
这句话像是把苏晚璃丢到了冰窟里,身上突然猛的一凉。
苏晚璃反问:“为什么不能叫你沈姐姐,我平日里叫你的时候,你可曾不应过?”
沈清辞回答道:“平日里你散漫惯了,今是你要求拜师学艺,师徒规矩不可破坏。更何况,是你一直要称呼我为师父的,我今接受了你,就要履行作为师父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