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转身推门:“站这里许久,不如进屋聊吧。”
两人点点头,跟着沈清辞走进药庐。
但不知为何,青禾总感觉有人在用尖锐的目光盯着自己,可转过身看去,只能见到苏晚璃低头走路。
等她再转回来,那股视线就又出现了!
青禾快步跟上沈清辞,跟她马上要贴在一起:“清辞师姐,你屋中可有艾草?我总感觉暗处有脏东西看我……”
“修仙之人何惧鬼怪,况且我也在,为何我没感觉到你所形容的东西。”
沈清辞只觉得她奇怪,这庐里分明就三人,哪里来的鬼怪,莫不是寒川渡又出现了什么看不见的魔物。
青禾可顾不上那么多,她还年轻,只想着多逍遥自在几年。
她抢在沈清辞之前走进里屋点炉生灶,把艾草和茶叶一个燃一个煮地做好。
苏晚璃观看完她全程忙碌的模样。
“这……青禾师姐平日里也这么活跃吗?”
沈清辞转过头说:“现今是有了你在身边,平常是她最活泼搞怪。”
“哦~这样啊,平常她一直在你身边呢~”
沈清辞很明显没听懂她话里语气,依旧用着看后辈慈爱的眼神看着青禾。
苏晚璃不断抠着指甲,随后用眼睛剜了沈清辞一刀,“好,那师父你先和师姐聊天吧,我回屋里修炼了。”
“如此甚善。”
“噔噔噔”巨大的踏步声之后,苏晚璃气冲冲地回了自己屋。
青禾把茶倒进茶壶中,一手夹着两个茶杯走到了院中央。“快来快来,清辞师姐,我把茶泡好了,正好可以就着点心喝。”她高声招呼着沈清辞。
“嗯,我这就来。”
沈清辞还站在原地,只因她刚才反应过来——苏晚璃的情绪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但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怪怪的,这么早就要求回屋歇息,连最心爱的点心也不吃了。
可能是因为昨日前夜折腾太多,身子累了吧。
青禾为沈清辞倒了杯茶,低声询问:“师姐,你分明资质不够,为何还要收她为徒?”
“我虽资质不够,困于瓶颈多年,但她资质尚佳,可以入修仙之道。”
沈清辞没有回应关于自己的问题,对于她来说,困于瓶颈期早已习以为常。但苏晚璃展现出的天赋和那根笔的能力,她绝不会忽视,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她培养出来。
沈清辞说:“又快到了宗门招纳弟子的时候了吧,过了这三日我带她回宗门拜师。”
“确实如此,不过师姐,还有一事你忘记了。”青禾顿了顿,从食盒中拿起一块点心放到沈清辞手边。
“私纳弟子在宗里可不算小事,那些老顽固全都用眼睛盯着呢。”
“这事……”沈清辞拿起点心放在嘴边:“我自会有办法的。”
“不如走比武如何?这样既能让她展示实力打了那群老顽固的脸,还能让她就此进入师门。”
一想到比武之中的种种,沈清辞顿时颦起眉。
比武乃是众弟子和天下人士展示自身能力的时刻,苏晚璃才刚踏入修仙之道,这无异于自讨苦吃。
“我到时去找云舒长老就好,无必要去比武试炼。”
“噫……你去找云舒师父吗?她可更是吓人的很,上次有坏了规矩的人,被她鞭罚一百五十次。”
“这不是很正常的现象吗,你我犯错的时候也是这样,”
苏晚璃虽然气冲冲的进屋,但她可一点也没闲着,一直在窗户后蹲起来偷听她们两人说话。
当听到云舒喜欢体罚人的时候,她不由得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如果真的按她们所说,但最好她不要挨到云舒手下做弟子,不然自己这细皮嫩肉的,怕不是要被打成臊子。
“怕是不行吧,云舒师父老顽固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意图已定,你说什么也没用。”
青禾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然后又抿了一口,直到这杯茶看到杯底为止。
“师姐,你此话当真?这药庐你是一点也不想要了吗?”她言语上中似有别的意思,眼眸随之低垂:“要是违背了宗规,你瓶颈怕是没办法突破了。”
“瓶颈期而已,我再修炼几年也未尝不可。”
“师姐不可以这么想,云舒师父只有你我二人做徒弟,她的脾气你又知道,我劝还是走比武途径吧。”
青禾见她不为所动,又继续说道:“师姐,她不会用金钱诱惑你了吧,给了你几锭银子……不然我从未见过你如此关心一人。”
沈清辞低下头,咬下一口桂花酥。
满口都是桂花的清香,一口下去满是酥皮。
寒川渡的风和这糕点一样,清凉怡人,但代价是即便在夏天也不会感到丝毫炎热。
终年微凉,檐上冰柱也未曾融化完全过。
宗门总说这里是找了个地方让沈清辞安心修炼,可个中辛苦只有她本人才知道。
除患者之外,没人会特意来寒川渡找她。沈清辞本就心善,往往是要倒贴钱去救治别人,攒下的钱还要打点关系。
“我这弟子天资不错,只是缺少契机突破瓶颈,不如去守药庐,护一方百姓。待些时日,总会成功的。”
师父说的这话她一直都记得,那天她跪在大殿下、躲在师父背后,就像个被抓住的鹌鹑一样。
无地自容的窘迫感始终伴随着她。
沈清辞没有走上一条顺畅的道路,但苏晚璃不一样,她还有机会,有比自己更广阔的天地。
沈清辞把桂花酥吃净,抿了口茶,说:“我对她不过是前后辈的关心罢了,有如此天赋而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