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你教了我用灵枢笔幻化之术,那银子就是用灵枢笔化形的,才不是真正的钱。”
“我才不过教了你几招,你就全部记下来了?”
沈清辞震惊于她的学习能力,但同时也为此感到担忧。
此子若不从善引导,将来恐成隐患。
苏晚璃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先不说这个,咱们三人快上山,不然被发现就追上来了。”
沈清辞说:“他们追上来还有一些时间,不过你现在不要走得这么快,学一学你青禾师姐。”
苏晚璃回头瞧向青禾,发现她正背着双手像是散步一样慢悠悠地走着,并且按照一条斜线的形状。
她疑惑道:“青禾师姐是腿脚有问题吗,为什么走得慢这么慢。”
“嘿,我都听到了。”
青禾指着自己脚下的青石台阶:“此处共有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从山门处直通外门,你且瞧向前面,那边有来修行的弟子。”
苏晚璃觉得自己的脖子要扭来扭去断掉了,但还是看向她所说位置。
果不其然,前面正有一老者带着年轻修士行进。
“走路时要屏气凝神,吸收周围灵气为自己所用……我说话你可有认真听?这是为师的师父当初教授的方法。”
“徒儿知道了。”
“你知道些甚么,我只记得你在大殿上打瞌睡的模样!”
苏晚璃走回青禾身旁问:“这是谁?说话如此凶狠。”
“这是青芜宗的琴修二长老,没事,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苏晚璃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那两人前头,她实在是不喜欢严肃的师父,更讨厌这种经常训斥他人的人。
“那前面独自行走的修士,又是何人?”
青禾抬眼:“啊,他啊,他是隔壁修拳脚的,我之前在比武大会上见过。”
青禾突然咳嗽了两声,用手抚着胸口顺气:“抱歉,我刚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等过去再和你说。”
于是她便从苏晚璃身前跑过去,苏晚璃和沈清辞又在后面赶紧跟上。
“我与你们二人讲哦,这人拳脚功夫不到家,上戏叫我们同门的师妹一个过肩摔摔倒了地上,面子上挂不住,说自己早上没吃饭才被摔倒的。”
青禾说着这事,脸上又挂起笑容,眉眼弯弯的和沈清辞截然不同。
同时她还有着许多表情动作,简直就是天生与沈清辞做对比而生的。
“他竟如此可笑,我还以为他身形健硕,徒步乃是修行的一环呢。”
三人拾级而上,沿途不时遇见身着青衣的外门弟子,皆是负剑而行,见了青禾腰间的云纹佩,纷纷敛容行礼。
只是他们目光扫过沈清辞时,难免带着疑惑。
这人身形气度绝非寻常外门弟子,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衣道袍,背后还背着个旧行囊,身旁跟着个灵动跳脱的少女,实在格格不入。
行至三千阶处,忽闻上方传来争执声。几名白衣内门弟子围着一位挑着药篓的青衣弟子,为首者面色倨傲:“说过多少次,内门区域禁外门弟子擅闯,你这药篓里的灵草,定是偷采自药庐峰的!”
那青衣弟子急得面红耳赤:“吴师兄冤枉!这是我在山脚灵田种的,要送去给静心峰闭关的师兄疗伤!”
“哼,谁信你?”被称作吴师兄的弟子抬手就要夺药篓,腰间佩剑泛着冷光,竟是青芜宗核心弟子的制式,“如今宗门重建,规矩更要严明,我看你是欠罚!”
青禾见状怒从中来,几步上前挡在青衣弟子身前:“吴明远,你仗着师父看重,竟在青云阶上欺压同门?”
吴明远见是青禾,脸上倨傲稍敛,却仍不服气:“青禾师姐,这外门弟子擅闯内门地界,按规矩当罚去思过崖面壁三日。”
“他是去送疗伤药,何来擅闯?”青禾叉腰道,“当年师姐在时,青云阶上下从无这般苛责同门的规矩!”
这话一出,吴明远的目光陡然落在沈清辞身上,上下打量着她:“这位是?青禾师姐何时收了弟子?”
“这是我沈师姐,”青禾声音陡然提高,“当年的剑尊沈清辞!”
周遭弟子闻言皆惊,纷纷侧目。吴明远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师姐莫要玩笑,沈剑尊早已外派寒川渡,且传闻她道心受损,修为停滞,怎会穿着外门道袍归来?”他眼神轻蔑,扫过沈清辞苍白的脸色,“我看是有人冒名顶替,想混进宗门吧。”
苏晚璃气得柳眉倒竖,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沈清辞轻轻按住手腕。
她抬眸看向吴明远,眸色如霜潭,虽未动怒,却自有凛然气场:“青芜宗规矩,何时以衣袍定身份,以传闻断是非?”
吴明远被她眼神一慑,竟后退半步,随即又强自镇定:“宗门如今以实力为尊,你若真是沈剑尊,便露一手瞧瞧。”
沈清辞正要抬手,隐魂链的灼烧感却骤然加剧,灵力逆行险些失控。
苏晚璃察觉她掌心发凉,立刻挡在她身前,手中悄然凝出一缕灵枢笔的微光:“我师父不屑与你这井底之蛙动手!倒是你,顶着内门弟子的身份,欺压同门、怠慢前辈,也配称青芜弟子?”
她话音未落,掌心微光化作细碎灵蝶,绕着吴明远飞了一圈,竟将他腰间佩剑的灵气暂时封住。
吴明远又惊又怒,正要催动灵力,却见上方云海中飞来一道玄色身影,声如洪钟:“何人在此喧哗?”
来人是戒律峰的执法长老,见了青禾的云纹佩,又看向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沈师侄?”
沈清辞敛衽行礼,声音平静:“弟子沈清辞,归宗求见师父。”
执法长老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道路:“云舒长老在清规殿等候多时了。只是如今宗门不比往昔,师侄……多担待。”他目光扫过吴明远,语气一沉,“你等退下,罚抄《青芜戒律》百遍,明日送至戒律堂。”
吴明远悻悻然领命,临走时仍不甘地瞪了沈清辞一眼。
三人继续上行,青云阶的灵韵愈发浓郁,沈清辞的锁魂痕灼烧渐缓,却仍面色苍白。苏晚璃扶着她,小声抱怨:“这青芜宗怎的变成这样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哪有这么多苛责?”
青禾叹了口气:“魔族入侵后,宗门损失惨重,新收的弟子良莠不齐,又赶上重建,规矩是严了些,却也变味了。”
沈清辞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峰峦,眸中闪过一丝怅然。
当年她在此练剑时,青云阶上皆是同门切磋的身影,长老们严而不苛,弟子们敬而不疏,如今虽仍是灵峰依旧,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行至九千阶顶,外门境已在脚下,内门诸峰的轮廓在云海中若隐若现。苏晚璃指着远处飘着药香的峰峦:“那便是药庐峰吧?师父说那里的灵草能活死人肉白骨呢!”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养剑丹瓷瓶,心中默念:师父,弟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