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璃现在有些紧张，一想到马上要面见自己的师父，手心就止不住地流汗。

“师父，那姬慕晴长老见面不会先考验我吧……”苏晚璃躲在殿门旁，小声说：“就是那种考验我笔道修得如何，都会些什么法术之类的。”

沈清辞摇摇头：“不会，当初我还在的时候就听闻过姬慕晴长老的事情。为人和善谦逊，座下弟子皆亲近她。”

听了这话，苏晚璃才从殿门旁走出来。

“那就当做你没有骗我……一不做二不休！我先进，师父你跟上！”

苏晚璃给自己打完气，低头直接冲进了大殿里。她躬身行礼，头也不抬：“弟弟弟弟，弟子苏晚璃，特来拜见姬长老！”

周围一片死寂，并没有人回应她，只有燃香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响。

为何没人回应？苏晚璃依旧闭着眼，心里倒是疑惑起来。

不是说好了姬慕晴长老就在殿里等候，莫不是那弟子骗了我和沈清辞？

一道温柔的女声传入苏晚璃耳朵里：“你这弟子倒是奇怪，进了我的殿后一动不动，真可爱。”

苏晚璃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殿中坐着的女人。

女人约莫三十岁模样，眉眼圆润，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正笑盈盈的看向苏晚璃。

姬慕晴从道袍中伸出手，示意苏晚璃向前走。“你就是云舒信中提到的新弟子吧，快，上前来，让我好好瞧瞧。”

“弟子见过姬长老。”

沈清辞的话语打断了姬慕晴的动作，让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沈清辞？你怎的来了这里，是云舒叫你回来的吗？”

“是我自己回来的。”沈清辞顿了下，走到苏晚璃身旁，“姬长老，此女天资聪颖，善用笔道，我曾照顾一段时间，还望您多多关照她。”

“你照顾过她一段时间？”

姬慕晴手在案上轻敲着，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清辞。“那既然是剑尊的请求，我自会答应。”

“谢姬长老，那我先行告退了。”

沈清辞说完这话，直身拍拍道袍，转头便要走出润灵殿。

苏晚璃听得云里雾里，心中那份依赖感驱使她喊住了沈清辞：“等一下！你…这就离开了吗？”

“对，你往后跟着姬长老好好修行。”

沈清辞没有给她挽留的余地，丢下一句话便径直离开。

“她就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姬慕晴从案旁走来，站到苏晚璃身旁。花朵香混杂着药味的苦涩，让苏晚璃觉得鼻子发痒，自觉与姬慕晴隔开了一些距离。

苏晚璃解释说：“抱歉，姬长老，我还没能习惯仙尘峰的味道。”

“无妨，让我好好瞧瞧你的脸。”姬慕晴对这种事毫不在意，凑近仔细看着苏晚璃的脸。

“嗯嗯……眼神澄澈、眉间存气、这鼻子长得倒是很秀丽……”

姬慕晴边说边用手摆弄苏晚璃的脸。除了沈清辞与父母之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上手触碰她的脸，强烈的陌生感让苏晚璃很不适应。

不过为了拜师顺利，她只能握紧拳头，任由姬慕晴动作。

姬慕晴许久都未停下，让苏晚璃有些心烦，发问说：“姬长老，这也是拜师的一环吗？”

闻言，姬慕晴停下了手中动作。

“是。”姬慕晴收起手，拂袖走到一旁，“来我仙尘峰拜师者，必先经由我观察一番。相由心生，若是生得一脸凶相，自然不会让她拜师，唯恐破坏我们名声。”

苏晚璃听着她的语气，倒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我的脸蛋呢？”

“你生得甚好，不像是不学无术之人。”

她松了一口气，要是姬慕晴说她长得不好看，不收她为徒，这传出去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正当苏晚璃暗自放松时，姬慕晴又说出了另一句让苏晚璃担忧的话。

姬慕晴朱唇微启：“不过，不应当收你为弟子。”

“为什么？”这话一出，苏晚璃立刻觉得措辞不妥，急忙捂住嘴。

姬慕晴笑了笑，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做我们的弟子多没有意思，还是做剑尊的弟子要好上不少，对吧？”

苏晚璃对她的好印象瞬间荡然无存。这被满屋香炉围绕下的女人，生得一副温柔相貌，为何嘴里净说些恼人的话。

她咽下烦躁，再次行礼：“弟子此番前来是为了潜修医笔道，与沈剑尊无关。如果姬长老不收下我，那弟子只能另寻他处。”

“你是在威胁我吗？”姬慕晴笑问，嘴角弧度始终未下去过，那股危险的感觉也一直都在。“我姬慕晴这么久，还从未受过别人威胁呢。”

苏晚璃再次直视其目光，沈清辞告诉过她，面对威胁时不要露怯，要始终观察它们的动向，找出其中破绽。

姬慕晴慢慢歪头，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上一圈。一根翠绿的灵笔从柱后慢慢飘来，落在她的手心里。

“她可曾教过你笔道的东西？”

“未曾，皆是我看书偷学而来。”

“你当真？”

“当真。”

笔身被姬慕晴注入灵力，开始慢慢变得清透。笔尖也似被墨水润过一般，沿着尖端滴下湛蓝色的墨汁，在地上绽出一朵朵莲花。

“来，向我展现一下你的力量。”姬慕晴将笔置于一手，缓缓朝苏晚璃走来。

苏晚璃这才发现，姬慕晴一直是赤足行走于殿内。一双裸足在道袍衣摆下若隐若现，走过来时竟发不出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