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空气仿佛停滞。
池泽正系着绳结的手一停,抬头。
在顶灯的照射下,黝黑的瞳孔收缩成两道漆黑的竖线,烟灰色的虹膜在光线下,泛起一层稀薄的、金属质感的幽光,蕴含着复杂的情绪紧紧注视着自己。
乐尧看着眼前下意识后退一步的男人,注意到身上几条柔软却牢固的布条。
尝试挣扎却没半点效果,他的手心泛起一丝薄汗,装作不再和身上这些东西做无谓斗争的样子。
直勾勾的看向不远处的人,眼神冰冷而灼人。
“你想对我做什么,就不怕我报复你吗?”
强装镇定的威胁着眼前人,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尖利的指尖,在背后暗暗剐蹭着布料,避免发出声音。
虽然他的修为是不在了,但只要本体没受伤,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能对付的。
“你晕倒在路边,是我救了你,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就在乐尧刚划开一条时,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话中的含义让他拧紧了眉头,抬头看看男人,又看了看身上的‘绳子’,没有说话。
“那是防止你醒来挣扎的。”池泽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你若是答应我不动手,我就给你解开。”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
霎时,原本动弹不得的乐尧猛地站起,系在身上的布料纷纷脱落。
身形迅速冲去,还不等人看清,一只锋利的爪子已经攀上男人脆弱的脖颈。
“你太小瞧别人了,有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况。”乐尧舔了舔干涩的嘴角,看着手下弱小的人类。
池泽感受着身后沉重的呼吸,颈上别样的触感,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下意识屏住呼吸道:“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已经知晓这个世界法律的乐尧确实不能拿他怎么样,但被人猜中行为让他十分的不爽。
他轻轻下压手掌,指尖轻松的破开皮肤,一缕极淡的血色透出,铁锈味直直闯入鼻腔。
“那我要是执意如此,你又有什么办法?”
眼见威胁不奏效,池泽变换策略。
“我对你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救你。”话锋一转,语速极快的说道,“而且,客厅装有摄像头直连网络,若是一个小时内我没有取消传送,我们现在的情况就会被传到网上并且报案,相信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会有人对你感兴趣的。”
闻言,他抬起头,果然,房顶隐蔽处有点点红光在闪烁。
本也没有打算怎么样的,正想放下环着男人手,突然,他意识到什么。
原本应该越发混乱的魂魄,从他醒来到现在都很安静,无数个时刻纠缠着的耳鸣此刻也平复了下来。
他这一个月来,尝试了无数次修复灵魂都没有成功,此时唯一的变数就是眼前的男人。
莫不是……
勉强镇定下来,抬手放开男人,将自己摔进一旁松软的沙发中,放松着紧绷的神经。
安静下来的少年,连同身上的动物特征一并平静,唯有压在身下的尾巴尖轻轻地摇摆着。
反倒是他这一番无视的态度让池泽有些预料不到,发现他是真的没有再动手的打算后,起身走到书房将警报解除。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乐尧并不是真的完全无视男人,而是在梳理发生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一个拥有千年修为的雪豹精流修为尽失,灵魂紊乱。
但这个男人是一个突破口,或许可以让他修复灵魂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人追求些什么……
一边从记忆中翻找着,一边睁开眼睛看向返回的男人。
他有些庆幸为了不被人注意到与原主的不同,没有断然改变原主的生活和工作,原主找的家教工作薪资不错,平日省吃俭用也攒下了不少。
想到这,乐尧淡定开口:“一个月五千,定期和我见一面。”
他选择性忽视刚才两人间的剑拔弩张,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话题转变之迅速让池泽都措手不及。
看着窝在沙发上,和乖巧可爱的脸蛋截然相反的倨傲表情,仿佛天生就该享受别人的优待,能够和他谈条件都是看的起别人。
但神奇的是,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就会遭到厌烦,在他身上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池泽陷入沉思,良久开口。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