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拂来,凉意灌入身体,夏语心轻飘飘地跌倒在门前。
赵启新上前跪礼,虚虚一抬,扶住她。
昨晚祁夜欢离宫回下邳,留他值守长乐殿。
此一跪,想起曾经在山里一起采药的那些日子,夏语心眼眶瞬间泛红,刚想扶起赵启新,身后周浪扶稳她。身上厚重的披帛一息解下,冷风再次灌进身体,体身灼热退去,一口淤血吐出。
温孤长羿一品大红袍飞来,从周浪手上近乎抢过她。
红妆对红袍,恰是一双人。
他是何时都不忘显摆自己的地位。
夏语心甚是无语,只是此刻无力和他贫嘴,接着又一口淤血吐出。她用力扶起赵启新,“赵大哥,皇宫已乱,你无须再在这里看着我,你也走吧!”
力牧长恩趁宫廷大乱,将靖王护进地宫刺死,来投太子。
吴泽带着宫中侍卫正追杀温孤长羿,且宫外已布下泱泱大军,插翅难飞。
周浪被奈高占带着人马截在宫门前。
箫声凭空起,一时万众难抵。
吴泽速速命众将封住耳脉。周浪矫若游龙,闪身从温孤长羿手上又将她带走。
夏语心无力自主,只能这样被带走。
温孤长羿手执归虚,凌空遁入吴军阵前,一息擒住力牧长恩,锋利的剑刃冰冷地架在力牧长恩玉颈上,命令吴泽:“打开宫门。”
冷剑下,力牧长恩已然娇弱无骨,早与吴泽暗约私期,以表诚意,他刚才刺杀了靖王,现下又被劫持。一介弱女子早也是受惊过度,袖衫血色飘飘,长剑凌迟胁迫下,偏又宁屈不折,视死如生,对太子长情道:“太子不可。妾身为你夺下高位,不可就此拱手。”
殊不知这是两人唱的双簧,使激将法。
吴泽稍一迟疑。温孤长羿二话不说,长剑毫无余地刺进力牧长恩身体,一点一点推进,鲜血顺着剑刃流出,“殿下,再不开宫门,你的爱妃就没了。”
声音又狂又邪,冷厉至极。
看着爱妃被刺穿在长剑下,吴泽痛心疾首,抬手挥下,即刻命守卫打开宫门。
重重一掌,力牧长恩凌空被推送还吴军阵前。
温孤长羿转瞬离去。
城外数十万大军严阵以待。
周浪先一步落脚,被层层拦下。手中白玉箫破风而行,一缕玄声起,睛空乌云渐次密聚,压城而来。
城欲摧。
温孤长羿随即追来,受玄声所惑,脚下虚一踉跄,险些踩空。
周浪内力传音,“护耳。”
他偏是不,裹住红色外披,悬空飞落周浪身侧,先护住她,然后再封住耳脉。周遭瞬间静下。
吴军阵形宠大,温孤长羿识破阵尖方位,化身如石螺,随一道光滑旋而去,卷起烟尘作防雾,破入吴军大阵中。
此时,吴军阵形后尾,陈延率三万玄骑军霍霍杀来。
而彭城高墙上,数千弓箭手拉弓满弦,带着火球越过吴军阵形,如雷盛怒,炸向玄骑军。
温瑾怀摔五万人马从左角进攻。
一时杀声四起,长矛刀剑镞镞相碰,破空挥斩。漫天战火烟尘,交战激烈。
夏语心被周浪护在阵中,什么也听不见。
周浪再次挽起手中白玉箫。箫声起,积压下的乌云随凉风阵起,漫空雨点落下时。白玉箫悬空飞转,落下的雨层层翻卷,如白浪掀天,攻向吴军。
看阵前大军哗然倒下,吴泽执剑站上城楼塔台,对峙周浪:“周庄主是要背弃江湖规矩,搅入朝局吗?”
“朝局与我何干?天下又与我何干?太子殿下动了周某人也不敢动的人,便是要拿命来赔。”
说完,周浪内力回收,白玉箫穿过乌云落入手,泼天白浪顷刻间翻涌滚落。
吴军一片接一片爆体而亡。
又一跃身,夏语心被他带着跃上城楼塔台。
疾风过,白玉箫直直锁住吴泽脖子,周浪逼问:“解药。”
吴泽大笑,提剑挡开白玉箫,“解药本王已给了夜王,周庄主自去找本王的三弟要便是。”
可那解药是假的,只缓解了片刻。但祁夜欢并不知道,昨夜喂她服下后,看她清醒,以为毒已解。
周浪探她气息仍混浊杂乱,知道是吴泽给了假药,白玉箫推进吴泽身体。
吴泽嘴角勾出一抹邪笑,“她中的是寒冰催情散。这寒冰催情散无解,只需行男女欢合方可自能解除。看来,我那三弟……”
当她面污言秽语,周浪一掌劈开吴泽。
周围密密丛丛的箭镞瞬间嗖嗖射来。
远处朝明殿钟声起:一声、二声……敲至二十七响。
有侍卫在地宫密道发现王上,这才知王上已宾天。
皇城内外,吴军纷纷跪下。
靖王薨,大战偃息。
温孤长羿随即跃上塔台,一息夺回她,尔后又跃下塔台,骑上战马离去。
周浪掠过千军,紧随其后。
而那一抹红妆穿过大阵,温瑾怀回头,眉间不由紧蹙。不知何故每每见着长嫂,心口总有种难以明说的感觉。是痛,是拥堵……
挨过一夜,身体虽不似之前那般灼热难当,但仍然又软又昏。驶离了皇宫境界,夏语心叫住温孤长羿,要求他停下,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路途颠簸散架了。
前去半里正是一片桑田,绿叶如云,恰如巨型天屏。温孤长羿在树桩下勒停战马。外披当了垫子,夏语心坐到地上,这才喘过一口气。
周浪随后摘了桑葚果,包在桑叶中递给过来,“解解渴。”
夏语心仍有些生气,别开脸。
周浪放下桑葚。胸口接着一阵温热涌来,温孤长羿不顾自身伤势,运力输出真气为她疗伤。
夏语心额头大颗大颗汗珠浸出,身体灼热不堪,就快要抗不住,摇头道:“没用的……送我回云潭山。”
只有这样,把自己独进房中,才不会人前失态,才安全。
温孤长羿扶她坐上马背。
日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