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心惊得一跳,抬起头,古老松木横生出的枝杈上,伫着一大团雪,睁着一双黑提大小的眼珠,直直盯着她。
一白一黑对比,夏语心突然想到阿飘,顿觉毛骨悚然。
可与不明物体对看了片刻,发现对方眼珠好像在动,确定是活物。夏语心屏住呼吸,轻轻挪了挪身体。
见对方未动,她小心捡起地上的药草,刚离开,倏地一声嗥叫,松木上的积雪瞬间被震得哗哗掉落。接着宠然身躯直挺挺立在枝杈上。如泰山压顶,将她整个人罩住。
夏语心身子一颤,抱着盔头差点抖落在地上。
如此庞然大物,尤其在这深山老林里,绝无人迹,夏语心一时吓得呼不给吸。那庞然大物却三两下灵活地从树上蹿腾到地上,迈着蹒跚大步朝她走来。
身后,还留下两排巴掌大的脚印。
待走到身前,宠然大物筛糠似的抖落身上的雪。
见着黑白相间的皮毛,且身长肥硕,圆圆滚滚,夏语心跳到嗓子眼的心一下松了下来。
国宝!
她几乎脱口而出。
可这时的熊猫还在进化阶段,不叫国宝,且异常强大凶猛,喜食肉。
她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食铁兽嗅了嗅地上的味道,又嗅她身上的味道。夏语心早已面无人色,好在食铁兽只闻了闻她的气味,并没有发起攻击。
但一双绒长小如黑豆标配的熊猫眼仍直盯盯地看着她。
大眼对小眼,夏语心生怕这家伙突然血盆大口一张,分分钟把她吃干抹净。
可对视良久,食铁兽甩动脑袋,哼哼唧唧两声,好像觉得很无趣。
夏语心怔了怔,试着出声:“国宝,你好呀!”
见她动,食铁兽猛地撑起前掌,很没礼貌地打掉她手里一直抱着的盔头。
里面装的全是药草。
难道是因为这头盔挡着它进食?
夏语心屏住呼吸,却见着食铁兽抱着脸巴晃个不停,不停哼哼唧唧,好像在嫌弃什么?
是嫌弃自己瘦?
硌牙?
正想着,突然啪的一下,夏语心瞬间被食铁兽拍坐在地上,好像嫌她这样一直站着累人。
夏语心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奓着胆子笑了笑,“你、你让我坐下?”
食铁兽仰起头,然后点下。
它居然能听懂人话?
夏语心一脸愕然,刚要开口,食铁兽尖利的铁爪突然朝她冰冷地伸过来。夏语心吓得浑身直哆嗦,“你、你要吃我?我这么瘦,身上没有肉,不好吃的。”
好像沟通很困难的样子。食铁兽烦躁地刨着地上的雪。夏语心不懂什么意思。食铁兽干脆直接趴在她面前,像狗一样温顺地摇着尾巴。
夏语心懂了,“意思你不吃我。”
却见着食铁兽更烦躁了,直挠抓它自己的耳朵。
凶萌凶萌的。
夏语心不住一笑,眼泪却不由得从眼眶溢了出来。
看着如此可爱的食铁兽,她好像听到了果果的声音:“妈妈,熊猫。”
前世,果果趴在地板上望着电视里的熊猫,指给她看。
那是瘟疫肆虐封控的第一年,果果从一岁半开始就只能在家里附近区域活动。
“果果想看熊猫,等病毒走了,妈妈就带你去动物园看,好不好?”
果果高兴得又蹦又跳。
此刻,看到食铁兽,它虽未进化,但想起果果,夏语心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食铁兽坐在她面前,无辜地看着她,它可一点都没有欺负她。
夏语心瞬间又被逗笑起来,抹去眼泪,试着伸出手摸了摸食铁兽,“你现在还不是国宝,只是看到你和国宝长得一样,我有些激动……又有些难过。不过,等到许多许多年以后,你的后代它们就成了数千万人心中的宠儿,包括果果也很喜欢它们——你知道果果是谁吗?他是我的孩子……可是,等到那时候,我们都到不了那时候。”
说着,夏语心眼泪又像断了线一样掉落。
前世,瘟疫肆虐封控第二年,果果快四岁,他问:“妈妈,你看,外面又下雪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