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发疯的是这里的batman……那他根本用不着拖这么久。

还好发疯的不是batman，不然他也没把握能赢。是其他人都还有机会。

提姆发愁地按按眉心。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是他潜意识的映射，不可能真的给他报答案，他只是想换个角度看问题。

“我很久没有见过你们了，在上一个世界里，那个【蝙蝠家族】的人并没有那么齐。”提姆这么说着，这句话无关破案，只是他在困境中，希望能真的和布鲁斯叙叙旧。

“人齐了吗？”布鲁斯反问他。

没齐。

提姆精神起来。这是布鲁斯给他下达的第一个任务，找齐蝙蝠家族的成员。

提姆刚要出发。

达米安就拦在他的路上，瞪着眼睛问他：“你是不是也要杀死陶德？现在他拦了你的路了。”

“……我不会。”

回答容易，但随着这个问题而来的思考则更令人为难。

罗宾达米安，究竟代表他内心的哪一处挣扎？他是否也想过直接杀死杰森，好孤独地拯救着他自己的世界？反正按照他的计划，属于他们的时间线会被覆盖……那他背上肩负的所有人和责任早晚都要坠入水底。他杀死杰森也只是把这个进度无限提前。

就像杰森想对他做的那样，直接在他的饮食、水源、日常用品里下安/眠/药，在杰森睡着的时候让他平静地离开痛苦的世界，提姆想做到这其中的任何一件都再简单不过，不是吗？

可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正如他反驳达米安。

——他不会让杰森死在他前面，绝不。

沿着韦恩宅的动线行走，提姆一个个看见了剩下的那些蝙蝠家族成员，死亡天使、青鸟和信标……他们都在准备着万圣节的东西，提姆没去打扰。

那么接下来……

提姆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翻出，走的是窗沿，很快就来到了他隔壁房间的窗外。

他知道这个房间的门没上锁，窗户也一样。

——因为房间里的人在等的就是他。

纯白的窗帘随着风飞舞，提姆轻手轻脚拨开两层窗帘。

恰如无数个悸动的夜晚，他飞跃窗棂，在家人心知肚明的放任下和杰森约会。

他回忆里的杰森躺在床上，白色的额发睡得乱糟糟的，红头罩的装备好好地一半放在桌上、一半挂在衣柜里。

杰森睡觉时没穿上衣，半个肩头从被子里探出来。从这一小个身体部位就能看出男人久经锻炼，身/材/火/辣。提姆打赌他床上一定有个地方藏着枪，甚至可能没关保险。

但提姆就是觉得，这样的杰森看起来是如此让他安心。这样安静的氛围甚至让他想要在阳光中落泪。

他好好地睡在这儿。

不用提姆去真的确认，他也知道这个杰森的眼睛和四肢都一定是健全的。这里的他们都没有经历那样多的困顿。

只要提姆一伸手，他就会像埋伏许久、从未睡着过一样，带着柔软、馨香的被子扑过来，趴在他身上压着嗓音跟他讲个小玩笑。

这是提姆的精神世界构想出来的杰森，他的行为当然会和提姆设想中的一致。

所以提姆没有伸手。

他回身把窗户关上，把窗帘拉好，从门口悄悄离开。

卧室里的杰森在熟睡，呼吸的节奏绵长，他在等待一只永远不会到来的快活小红鸟。

离开他房间的提姆脚步匆匆，乱了些呼吸。

现在所有人他都已经亲眼确认过了。除了夜翼，他被设定为在布鲁德海文加班。

哪怕在他的深层意识投射的梦境中，可怜的小警/察也没有逃过加班的命运。

提姆知道，这象征着他并不再想打扰离开了义警事业的格雷森先生。

他沿着楼梯走下楼，看见小动物们打打闹闹。

海莉正和ace、提图斯、阿尔弗雷德猫、蝙蝠牛一起玩耍。

这时，一个仿佛灵光乍现的想法才如闪电般劈进提姆脑海里。

甚至来不及与他精神世界里的任何一个人告别。

“对，haley！”提姆大叫着这个，跌跌撞撞冲出来门。

杰森下意识冲过来把他扶起，在确认德雷克不是突然要死了或发疯后，他问：“你说的是dick的狗？”

他顺着德雷克的话，想起那只被迪克收养的斗牛犬。

他们的时间线和这个世界相差得太多。

几十年过去，逝去的人他都快记不清，更何况是和他没那么熟的狗。

海莉是平静地死于衰老的，它的葬礼只有迪克自己操持，不欢迎任何一个哥谭人类来客出席。

“会不会是被dick托付给他房东了？”杰森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迪克在布鲁德海文的人生经历。

“我调查了batfamily所有的亲属网，我记下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动向，”提姆的眼神和语气都很坚定，“没有，dick没把狗托付给任何人，他只有在短期出去时才会这么做。”

“……”

杰森也意识到了不对，迪克是有几次放下责任的经历没错，但那是他确认有人兜底的情况。

那只小狗被关在他的卧室里必死无疑，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主人都不会对自己的宠物这么干！

更何况那是dick和haley，他们世界的迪克收拾家当走人的时候，都没忘了把哈莉的东西带走。

他用事实向他们证明了，爱狗男老了也会坚定爱狗！

“他完全没在乎他的狗了，这不可能！”提姆疯狂思考，dick是从哪里开始变得不对劲的，他是吸血鬼还是别的什么，“dick，有问题的是这个世界的他。”

“我去一趟布鲁德海文，”杰森看德雷克已经能自己站着了，他很快就松开扶着对方的手，收拾起了独自行动的武器，“你去看住那个不对劲的dick。”

提姆知道，杰森是对的。dick定下的万圣舞会马上就要到来，这多半是不对劲的dick的阴谋，他们必须有个人去阻止。

可他在这个世界分身乏术，他也不能派“兄弟眼”去接一只狗。dick和haley那边都必须立马去个人看看情况。

可这是杰森第一次不受他控制地离他这么远，就像风筝飞得太远，握着线圈的人站在大地上看不见高空中的色彩，不免怀疑线是不是什么时候已经断了。

“保持联络，杰森。”

提姆压制着自己的掌控欲，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样阴暗的想法是什么时候滋长得如此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