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传来微弱的声音:“殿下,可以放开你的手吗?”
“什么意思,你真的怕我把你衣服扒了吗?”
她才不是那样的人!虽然她是有些想看,但她绝对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崔行渡闭上眼深呼出一口气,说:“殿下,你扯到我的伤口了。”
阿错这才意识到她攥着的衣服底下连着他的伤口,透过衣服缝隙,能隐隐约约看到底下慢慢渗出血的伤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错连忙放开紧握他衣服的手,连忙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胸口前的拉扯突然离去,被抓住的那块伤口的血痂被衣物蹭掉,痛感让崔行渡眉头轻蹙,轻轻嘶了一声。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原来的模样,用手撑着从地上坐了起来,靠在石壁上,抬起头望着她。
“你没事吧?”阿错蹲下来焦急的望着他。“你伤口裂开了,这里还有些药,你要涂吗?”阿错把昨夜剩下的草药递到他面前,殷勤极了。
千万别怪她啊。
崔行渡扫过她手中的药材,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殿下,你没拿错吗?”
这堆草里,不仅有不知名的野草,还有泽漆和商陆……就只有一两味能够当药材使用的。
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被涂上“药”的伤口,没死掉就已经很好。
“啊?不能用吗?可我以前都是这么用的,没什么问题吧?”
每次用完都睡得特别香啊,都感受不到痛,她还觉得她有当大夫的天赋呢。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崔行渡叹了口气,她活到现在真是命大啊……
他抬手指着那堆“草药”,让阿错抽出能用的草药,捣碎之后重新给他换一遍药。
他身上其他的伤口和衣服都粘在一块了,阿错怕给他把衣服撕开的话,原本结痂的伤口又会流血,所以就没给他上身上的药,只简单处理了他手上和脸上的伤口。
药刚好捣完,阿错就见崔行渡将自己的衣衫揭开,果不其然伤口和衣服粘在一起了。
“请…殿下帮我。”他将衣衫彻底脱下。
精壮的身体展现在阿错的面前,原本白皙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黑红的血和衣服混在一块,分不清边界,血肉模糊。
阿错见过很多男人的身体。码头上的船工、夏日地里的农人、没有衣服穿的乞丐……有壮硕的,瘦小的……
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身体,身形挺拔,长身玉立,腰腹壁垒分明,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自然。
在他的呼吸下,腰腹微微颤动,看起来好像十分有力……
阿错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有些遗憾。
昨天怎么没想到给他把衣服脱了呢?
“殿下?”崔行渡叫她。
她回过神来,拿着捣好的药往他身上涂抹。阿错从来没有这么近的观察男子的身体鬼使神差的摸了一把他的胸口。
心虚的瞥了一眼崔行渡,见他没有反应,她整个人都大胆起来了,在抹药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剐蹭他的身体。
也许是色令智昏,她的手落在了那抹红缨上。
刹那间,她好像听到了崔行渡的心跳。
扑通——扑通——
“唔……”
崔行渡能够感受到她不安分的手在他的身上游走。
刚开始,他以为她是不小心的,可是她的动作越来越明显,温热的鼻息呼在他的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一般,痒痒的。
她将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他原本还能忍耐,可是她胆大妄为地捏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一阵燥热,出声提醒她:“殿下,涂好了吗?”
阿错收回手,有些心虚的回他:“涂…涂好了。”
崔行渡迅速地将衣服穿上系紧,就连领子都捂的严实,仿佛害怕被谁占了便宜一样。
见他这么快的就把衣服穿好了,阿错有些遗憾。
她搓了搓手上的药,上面还有他的体温。
“这是何处?”他问道。
“不知道,一个空心的山洞。不过,那边有城镇。”阿错给崔行渡指了山下远处的城市。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座宏伟的城市。
他轻笑一声:“殿下,那是玉山。”
他们有救了。
***
“跟丢了?”
坐在上首的男人沉着脸问底下跪着的人,声音带着些怒气。
啪的一声,男人将茶盏扔到了黑衣人的头上,顿时黑衣人的头上渗出鲜血。
“主上息怒,首领现在已经放出各路人马去寻殿下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殿下了。”
“最好是这样,否则你们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男人捏了捏眉间,像是想到什么,又问底下的黑衣人:“崔行渡真的死了?”
“我们亲眼所见殿下杀了崔行渡,还将尸体抛入了河中。”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睁开眼,那双阴沉的眼睛盯着底下的黑衣人:“你是说,那个丫头把崔行渡杀了?”
“是。”
男人笑起来,声音沙哑,有些阴森:“好好好,既然是她杀了崔行渡,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他收起笑,吩咐着底下的黑衣人:“现在去……”
话还没说完,就有下人匆匆忙忙的跑到他面前,给他递上了一封信。
信封上什么也没有,男人垂着眼望向下人:“谁的?”
下人跪着战战兢兢地回复他:“通…通天塔。”
男人脸色一变,迈步走出房门,将信封拿到太阳底下一晒,果然出现了七层玲珑宝塔的徽记,男人打开信封。
信纸上画了朵显眼的红色莲花云纹,还写着一个字:
止。
男人沉默下来,眼中神色深沉,良久才对着黑衣人说:“收兵,莫要去寻那个丫头了。”
“通天塔出手了。”
与此同时,乌衣巷安国公府。
崔氏家主崔立言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七层玲珑宝塔徽记信封。
上面也写了一个字:
顺。
他望向窗外,神色暗淡,喃喃道:
“通天塔……竟然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