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竟然有些诡异的融洽。
突然间,巫惊蛰叫了起来。那张艳丽的脸露出懊恼的神色,拍了拍他自己的大腿:“哎呀!俺忘了二丫了!”
阿错被他这嗓子一喊,差点没吓的把手上的木鸟给摔到桌上。她连忙把木鸟攥在手里,仔细地看着有没有损坏。
见木鸟没问题她才把视线转到巫惊蛰的身上:“知道你吃饭了,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二丫是谁啊?”她不耐烦的问他。
这小孩真是的,不懂的尊老爱幼,不知道奶奶年纪大了,见不得一惊一乍吗!
“奶奶,二丫是我来时那头驴,完了完了,它定要生气了。”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溜烟的就推开车门,从车台上跳了下去,根本就没让人来得及反应。
这迅速的模样倒是真的吓了阿错一跳,她连忙爬到车窗前,探出身去查看他的情况。
“喂!你去干什么。”
只见那个红衣艳丽的少年头也不回地奔向那头蠢驴。
车队走了很久,那毛驴可能是跟不上车队,便由人牵在队伍的末尾。
阿错远远的望过去,就只见巫惊蛰从侍者手中接过毛驴的缰绳。
然后……
那毛驴踹了巫惊蛰一脚。
阿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看到那毛驴又踢了巫惊蛰一脚。
这回那少年倒是反应过来,往旁边退了一步,但少年踩空了,摔倒在地上,扬起些灰尘。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错大声笑了出来。她收回身子,转头就给崔行渡描述了刚才巫惊蛰的惨状。
她笑得不行,眼角都冒出两滴泪珠来。
“你说巫惊蛰这人怎么这么有趣啊。”反正她是没见过被毛驴踢了还哄着毛驴的人。
“许是塔内生活和塔外不一样吧。”崔行渡说。
通天塔太过神秘。
过往的一切只是听说,无人真实地接触过他们,诡异,神秘,奇诀或许只是他们的表象。
也许巫惊蛰这般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模样?
无人知晓。
她托着腮,望着远处和毛驴大战的一人一驴,笑着说:“那叫队伍慢些走吧,巫惊蛰和他那毛驴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跟上来。”
“嗯。”
后来也不知道巫惊蛰是如何说服他那头毛驴的,居然又载着他悠哉悠哉的上前来。
阿错就趴在窗边望着半躺在毛驴身上的巫惊蛰:“喂,你真的不坐马车吗?”
骑驴看着也挺累的。
巫惊蛰摆摆手,悄悄指了指身下的毛驴,“多谢奶奶关心了,我要是坐马车不骑它,它马上就生气不理我了。我可不想再被它踹一脚。”
少年长叹,摊开双手,十分的无奈。
那模样就像是在说:没办法,命就是这么苦。
阿错呵呵笑了两声后没再管他,收回身子,坐回马车里。
赶路的日子总是枯燥无味,夏日炎炎,阿错脑袋越发的迷糊,不知不觉中就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微风吹起她的碎发,飘逸地在空中漫舞,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坠。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书放在桌上,轻轻托住她的脑袋,避免她被车窗的棱角划伤。转而又抱起她,将人移到车内的软榻上。
见她睡得安详,鬼使神差的,崔行渡轻为她拭去了眉间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崔行渡回到原本的位置坐下,刚端起清茶,余光中瞥到一抹红色身影,他转头望去,刚好和少年对视。
少年不知道看了多久,侧身坐在毛驴上,随着毛驴的走动,它身上的配饰发出碰撞的声音。
声音清脆,与夏日的蝉鸣混在一块,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他嘴里又叼了根草,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见崔行渡看过来,他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然后便自顾自的从身后拿起一颗白菜,逗着身前的二丫,仿佛毫不在意刚才所见到的一切。
崔行渡白得又有些泛红地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打转,茶汤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通天塔……
确实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
望着阿错熟睡的模样,崔行渡垂了垂眼,将书卷又翻过一页。
殿下,好好睡吧。
等到了京城,见了更多的人,就不会有今日这般悠闲自在的日子了。
京中……
有的只是一堆豺狼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