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车队四处挂起了灯笼,所以并不是很暗,反而在橙黄色的灯光下四周显的有些亮。
刚准备要登上马车,阿错就听到了身后巫惊蛰的声音。
“这些天没发现,今日我才觉出些不对来。”
“这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的,奶奶你和崔公子同住一辆马车,似有不妥吧?”
阿错转头望着他,只见他靠在树上,嘴里又叼了根野草,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崔行渡。
“你不是在吃鱼吗?”阿错疑惑。
不是说好了连带她的那份也吃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其实根本就没吃吧!就知道他说话不算话!那烤鱼又全都落到折枝肚子里了!
“我给自己算了一卦,今日不宜吃鱼。”巫惊蛰扬起嘴角,露出洁白的大牙,朝阿错解释道。
“呵,那你可真是讲究啊。”
“一般吧,一般吧”
阿错:“……”真的没见过这么会爬杆的人……
“所以说,奶奶和崔公子为何同坐一辆马车?”巫惊蛰望着他们二人,眼中带着些探究。
被他这样打探,阿错有些不舒服:“我俩住一块怎么了?一直都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竟是如此吗?”巫惊蛰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朝崔行渡望去。
“我乃太傅,掌殿下教导之事,归京途中不敢荒废殿下课业,固与殿下同车,以便随时教诲殿下。”
“我与殿下师生情意,同住一车并无不妥。”
崔行渡朝巫惊蛰解释道,夜色太浓,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
巫惊蛰抱着手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挑挑眉:“师生情啊,那确实没有什么不妥。”
“毕竟,老师怎么会对自己的学生做些不好的事情呢?是吧崔公子?”他笑得灿烂望着崔行渡。
“当然。”崔行渡面色平静,神色如常。
“那就好,崔公子可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见他们说着什么哑迷,阿错也听不懂,觉得他多半是有些毛病,懒得管他,正准备抬脚上车,就听见巫惊蛰叫了她一声。
她转头望过去,就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只莲花琉璃珠的耳坠,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和他耳朵上的那只不一样,没那么精致,但相比于其他的普通的耳坠,却显得格外有趣。
“夏日天气炎热,穿了耳洞怕是最容易发炎,这耳坠是塔内弟子初次穿耳洞时戴的首坠,针内有药物,可以避免发炎。”他朝她解释道这耳坠的用处。
“不过药效只有一月,一月后若遇上喜欢的耳坠奶奶便可随意。”
阿错接过耳坠向他道了声谢,拿着那串耳坠仔细的瞧了瞧,越看越喜欢,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
“你看你,来就来,还给奶奶这好东西。别说一个月,怕是一年我都喜欢这个。”
巫惊蛰还不了解她吗?现在见到喜欢的眼睛都看直了,等过几天遇到新的了,转头就把旧的抛开。
“喜欢就好。好了,我就不打扰了,二丫还等着我陪它呢,走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不带半分留恋。
见他离去,阿错也没再多停留,攥着耳坠,轻快地钻进马车里。
崔行渡紧随其后。
进到车内,瞧着她对那耳坠格外的喜爱,他的眸子暗了几分……
没吃到红姑做的烤鱼,阿错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厌厌的趴在桌前,随手摆弄着那两朵荷花。
马车内点了灯,暖黄色的烛光照亮了一室,荷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的静谧美好,窗外还时不时吹来阵阵微风,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崔行渡为她递来木盒。
刚瞧见木盒,阿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打开盖子,香气瞬间涌出,将她的食欲勾了出来。
“是烤鱼!”她兴奋的说道。
她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遇见了什么奇珍异宝,开心的像个无忧的稚童。
“你不是不准我吃这些吗?”疑惑的问他。
话虽然这么,可是她打开木盒,拿起筷子的手却没有半分犹豫。
崔行渡在一旁净手,缓缓开口:“我不许,你便不吃了吗?”
他擦过手后,转而去侍弄旁边阿错带回来的荷花。
阿错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后心虚地瞄了他一眼,嘿嘿的笑了两声。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那精致的桃花眼望向她,烛火下,墨色的眸子更显神秘,清冽的声音响起:
“是吗?”
暖色的烛光洒在他们的身上,烛火被风吹着,摇摇晃晃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晃了起来,交叠在一块。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一圈一圈的绕着荷花的轻抚,指尖还带着刚才净手后的水珠,被他抹到了花蕊中,低垂着眼,眼中墨色涌动。
“当然!”阿错毫不犹豫的回他,升起四根手指头向他保证着,表情十分认真。
额间的红色莲花云纹在烛火的晃动下显得更加艳丽。
他要是真的信了她,才是有鬼。不过看着她笑得开心,真不真的都算了。
他浅笑一声道:“那快吃吧,殿下。”
见她动筷,他便收回视线,自顾自地望着窗外高悬的月亮,面色平静。
吃过这一餐,就要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