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何意?
不过一介乞丐,一个女子,难不成他们世家真要扶持她不成?
还是说他们世家在背后有什么别的寓意?
他的面色凝重起来,对着宫女道:“你务必看牢了长秋宫中的动向,将那丫头给我看紧了,一举一动都要记下。”
“诺。”那宫女应声,向他行了个礼后便退了下去。
“崔行渡…”
等宫女走后,房间中就剩他一个,梁元吉幽幽念起崔行渡的名字,手指依旧敲打着桌面,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要不是通天塔的警示,他定不会将阿错放到他们手上这么久,错失了先机。
想起春日的那场刺杀,他只叹遗憾,眼中闪过阴鸷:
“当初没能杀了你,真是最大的错误啊。”
***
“澈者,明也。”
清冽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像是春日融化的冰雪,缓缓流到她的耳畔,惹得她一激灵。
“错即混乱,那便取一个澈字,昭明过往一切错误。”
他眸中带着认真,一字一句的向她解释这个字的寓意。
那些是先人留下的债,不是她的,她不该困在其中。
既然错了,那便从头再来,愿她今后能够清澈凌冽如山涧山泉,如水,遇山开路,遇险化安。
也愿她能够明理是非,黑白辨识,身于京城污泥之中仍然能保持那一份清澈之心。
阿错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颤动,心中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字,随后拿起笔在纸上一笔一顿的感受那字的笔画。
氵—育—夂—
一个澈字跃然纸上。
望着那字,她征然。
执澈,李执澈。
这就是她的新名字吗?她阿错,一个刘家村的小乞丐的新名字吗?
不是错误的错,而是澈。
澈者,明也。昭明过往之错。
崔行渡刚才的那番话,她多少也猜出他的意思,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
“我很喜欢。”
少女本就长的好看,此刻嘴角一上扬,眼睛又弯起,眉间红色莲花云纹鲜艳夺目,眸间星河灿烂。
饶是崔行渡这般的世家公子,什么绝色不曾见过?但到了此刻,他竟觉得无人比得上她。
张扬又璀璨。
肆意又澄澈。
“喜欢就好。”
我也喜欢。
崔行渡在一旁也缓缓勾起自己嘴角,眸中温柔的看向她。
她很开心,抱着那纸看来看去,全然没听到崔行渡那句话。
脸上的笑一直都没下去过,半晌,她盯着那字突然发出声疑惑,又提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崔行渡离她有些距离,看不出她写的什么。
待到她将那张纸递到他的面前,毛茸茸的脑袋也蹭到他身边,眸中染着兴奋地对他说:“崔行渡你看!这个‘澈’和你的‘渡’长的好像。”
崔行渡视线转到那张纸上。
几个月的时间,她的字大有长进,如果不看形态的话,勉强可以看得出写的是什么……
此刻那张纸上正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取字一事,本是他凭心而选,未曾想过其他,但看着阿错歪歪扭扭写的那两个字,他居然破天荒的想到了缘分一词。
确实像。
他刚想开口,就被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压下,她兴奋地说:“看来这真的是个好名字!”
说罢便急忙忙地要出门去找红姑,嘴上自顾自地说要去给红姑炫耀她的新名字……
“。”
崔行渡想要伸手拉住她,结果她跑的太快,他连衣角都没拉到。
他揉了揉眉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正收拾着阿错刚才弄乱的书桌,就见有人进到了书房中,他望过去。
折枝。
折枝朝他行了个礼。
“今日为何不在殿下身边?”回想起今日崔韶音的行为,他对折枝的行为很是不满。
折枝不知发生了什么,崔行渡要这般问她,但还是恭敬地向他解释今日太液池中发生的一切。
崔韶音行事,最擅长以柔弱切入,不知不觉就将人算计进去。崔府中的那些庶子庶女哪些没遭她算计过?
还好今日没事。他沉思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冷脸的侍女。
折枝处事不够圆滑,但好在心性正直,为人忠诚,有她在,不会对阿错做什么叛主之事。
现今宫城之中梁元吉一人只手遮天,若放些圆滑聪明的侍者在阿错身边,梁元吉定然若不下,难免多生事端。
“宫城之中,人心叵测。今后我要你一直跟着殿下,若非急事,半步不离。”
“若有急事去北宫门寻卫尉江留,告知他你是何人,他会帮助你。切记,只有重事才可去寻他。”
他在京中多年,也自有自己的人手,在京城这样的漩涡中心,如果没有自保的能力,会死的很惨。
“诺。”
折枝知道长公子向来聪明,他若说什么,定是有他自己的盘算,只要跟着做就是了。
见敲打的差不多,崔行渡见与她再无话可说,淡然地吩咐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