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害怕了。
周卫华他早早就蹲在路边,看到他来,这才心情好一些,向他招了招手。
“在这呢,小溪。”周卫华咧着嘴,轻佻道,然后上来揽住了季溪的肩,“走走走,看电影去,我买了票。”
“不看电影。”季溪站着没动。
“你说不看就不看,”周卫华眯起眼睛,“你他妈的耍老子?”
“钱我转给你。”季溪说,“我在这等个人。”
“有病吧。”周卫华骂他,“把我约出来就为了等个人?
“等我喜欢的人。”季溪说,“非等不可。”
周卫华眼看今天白跑一趟,生气归生气,他又不能把季溪打一顿,啧了一声,“那你在这等着吧,我走了。”
季溪一把拽住他:“你不能走。”
周卫华从怀里摸了跟烟,塞进嘴里:“为啥?”
“他约的你,所以你不能走。”季溪蹙眉,“我联系不上他了。”
“我给你三百,你陪我站着,以后你要什么娱乐圈的相关消息我都配合你。”季溪说。
这话对周卫华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他当即不走了,拿出打火机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了个眼圈。
蓝色烟雾喷在季溪的脸上。
“你要等的人是男的女的?”周卫华也算见得多了,他打眼一看季溪就觉得不像直的。
看着直而已。
这是他们gay子的直觉。
“男的。”季溪焦躁地频频看向巷口。
“那你要叫他什么,是不是要叫老公啊?”周卫华嗤嗤笑了起来。
风吹过漆黑的小巷,将隔壁阳台上挂着的床单吹的飘起来。
李橘穿着黑白色条纹运动服,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郝编剧和郑副导,往巷口跑。
“李橘......”郝编剧不同于这群年轻人,他是已婚男士,众所周知已婚男士会迅速发福,他也不例外,他现在的身体差的跟纸糊的一样,已经不适合快跑了,他喘着粗气,“你确定......那个......渣、渣男还在?”
他们早就出发了的,但是郑副导的车半路没油了,他们只能先拐去加了油再来点,路上又堵车,迟到了快一个小时。
李橘跑得飞快,气息还很平稳,他停在巷口,一眼看见了那边卿卿我我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染着红发,剃着短短的寸头,穿着暗红色兜帽卫衣,一脸凶相不好惹,一看就是个刺头,手里夹着烟,喷出的二手烟全喷在了他家季溪的脸上,然后来了一句:“那你要叫我什么,是不是要叫老公啊?”
李橘满脑子都是“那你要叫我什么,是不是要叫老公啊?”
怒火飙升,他想也不想,冲上去一拳砸了上去。
周卫华正在那抽着烟,猝不及防挨了一拳,脸当时就肿了,他操了一声,扔掉烟头,一个擒拿,把李橘掼在了地上,骂道:“神经病啊,一来就打你爷爷?”
然后骑上去就打,凶狠极了。
郑副导冲上去一脚踹向周卫华,又被周卫华躲掉,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季溪完全傻眼了,他慌忙去拉架:“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不要再打了!”
“我要报警了!”他高声道。
这下子,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李橘被撞在墙上,身上的运动服白色部分挨了个脚印,脸上挨了一拳,被打破了,嘴淌了血,看上去凄惨无比。
“赔钱,你们得赔钱。”周卫华抹了把嘴角的血,“今天没有一万块,解决不了这件事。”
“把老子骗过来打一顿,嗯?大明星?”周卫华冷笑一声,“我要是在网上曝光这件事,你们都得玩完。”
季溪把他的脚挪开,然后伸手把李橘拉起来,给他拍身上的土,问他:“你们怎么忽然打人?”
李橘被打的很丢人,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没错,他愤怒地说,“你个渣男怎么有脸说的?我们家小溪喜欢你,喜欢的晚上想你想的流眼泪,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哈?”周卫华一副你脑子被驴踢了的表情,“你有空去精神病院看看去吧你,他喜欢我?我见过他吗,他就喜欢我?”
周卫华捂了一下脸,嘶了一声:“浪费老子时间。”
“给钱!”他摊开手,“今天没个一万都别想走。”
李橘没想到他居然否认了,季溪和他没见过面?
他打错人了?
他一时间迷茫了,他看向季溪。
季溪都要被气笑了:“看我干啥?不是你约人出来要揍人的吗?”
“好厉害哦~三打一没打过人家一个~”他阴阳道。
李橘:......
“行了行了,”郝编剧上来打圆场,“这是误会,误会,小兄弟,你看这样行不?我们赔你500,这事就这么算了,啊?”
“一万。”周卫华说。
“那报警吧,”李橘说,“让警察解决。”
“那你们先动手,不也得赔钱,”周卫华冷笑,“到时候还得蹲局子,多麻烦啊。”
“这没监控,”李橘一脸正直地说,“没人能证明是我们先动的手。”
周卫华活动了一下手腕:“没监控你跟老子说什么呢?”
十分钟后,周卫华把四个人打的鼻青脸肿的出来了。
季溪伤最轻,只是拦的时候被刮了一下,蹭破了点皮,李橘腹部、脸上、胸口都挨了三拳,别提多凄惨了。
郝编剧顶着一张胖脸,呜呜道:“李导你得请我吃饭,我真的服了你了。”
郑副导小鸡啄米点头。
周卫华骂骂咧咧地甩着手腕子,拿着刚讹的一千块走人了。
美名其曰辛苦费。
辛苦在哪了呢?揍人也是很辛苦的。
季溪和他们道歉,道别,然后给李橘打了辆车回家。
出租车内,斑驳的树影摇晃,在季溪脸上投下阴影。
“怎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消息?”季溪绷着脸问。
“手机没电,关机了。”李橘闷闷地说。
“你之所以打他,是因为你以为渣我的人是他?”季溪问。
李橘懊恼地看着季溪手背被蹭破的皮:“对不起。”
“那你为什么要打他呢?”季溪问,“你为什么生气?”
“他渣你。”李橘一张口嘴巴就疼,嘶了一声,“我要替你出气。”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季溪笑容依然温和,但眼睛却慢慢变得冷漠,“我和谁谈恋爱、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哪怕他渣我,也轮不到你管,你为什么要干涉?”
他忽然变得很冷漠,也很残忍,把李橘撕碎在原地。
“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