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浅沫所在疗养院相隔几条街的公寓里，萧清雨刚结束与几位心理专家的越洋通话，交流着最新的治疗方案进展。窗外是同样的异国夜空，只是她的窗前，没有春联，也没有饺子的香气，只有堆积如山的资料和一台始终保持着待机状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疗养院大门的实时监控缩略图——这是她获得允许的、唯一能“靠近”的方式。

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视频通话邀请，来电人显示着“妈妈”和“妈咪”。萧清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疲惫的神情，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两位气质雍容的女士。纪清和，她的母亲，眼神沉静睿智，带着学者特有的通透。萧时雨，她的妈咪，性格更外露一些，此刻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牵挂。

“清雨，”纪清和先开口，声音温和，“沫沫那边……最近情况怎么样？”她们都知道女儿执意守在这里的原因，心疼又无奈。

萧清雨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连带着眼睛都亮了几分，像是夜空中忽然闪过的微星：“挺好的。今天……我看见她笑了。”她脑海里闪过下午透过蔷薇墙缝隙看到的那一幕——钟晓薇笨拙地比划着什么，而坐在轮椅上的林浅沫，唇角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极其微弱的柔和弧度。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让她枯寂的心田得到片刻滋润。

“你去见她了？！”萧时雨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度，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脸上写满了紧张。她们太清楚打破承诺、贸然出现在林浅沫面前可能带来的后果。

萧清雨连忙摇头，语气自然地解释：“没有。我就在疗养院外面的蔷薇墙边，远远地看了一眼。没让她发现。”她遵守着对林浅沫两位母亲的承诺，也遵守着自己内心的准则——在沫沫真正痊愈，愿意重新接纳她之前，她绝不越雷池一步。

“哦……”萧时雨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处。她看着屏幕里女儿清瘦的脸庞和那双盛满思念与隐忍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她知道，沫沫那孩子正在慢慢好起来，而自己的女儿，也在用这种近乎苦行的方式，等待着、守护着，期盼着雨过天晴的那一天。她相信，两个孩子，都会好起来的。

气氛缓和下来，纪清和适时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关切：“快过年了，你回来吗？”

萧清雨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摇头：“嗯，不回去了。”这里离沫沫更近，哪怕不能相见，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知道她就在不远处，心里也能稍微安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