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在纪妍妍夸张的比划和话语间(她虽听不见,却能想象),林浅沫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松动。那不是明显的笑容,更像常年冰封的湖面,被春风拂过时,漾开的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她的眼神不再是完全的空洞或戒备,偶尔,会随着身边人的动作,微微流转。
原来,冰山的外表下,也会有一丝动容。
这个发现让萧清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欣慰交织着汹涌而来。沫沫在变化,在好转,即使这变化微乎其微,即使这好转里,暂时还没有她的参与。
她的手下意识地抬起,轻轻落在左手腕上。那里,那根红色的四叶草手链终于又被她戴在了手腕上。在林浅沫离开后,萧清雨将它取了下来,仿佛自己不配再拥有这份“幸运”。但现在,看着屏幕里沫沫细微的变化,感受着自己内心从未熄灭的爱与期盼,她重新将它佩戴起来。指尖反复摩擦着那枚编织而成的四叶草,粗糙的纹理硌着指腹,带来一种真实的、支撑着她坚持下去的触感。这不仅是幸运物,更是她的誓言,是她等待的信物。
屏幕的光映在她清瘦的脸上,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她微微前倾身体,嘴唇无声地翕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乎逸散在空气中的呢喃:
“沫沫~”
这一声呼唤,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思念、悔恨、期盼和深埋于心的爱恋,却只能消弭在这冰冷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里。腕间的红色,是这片冷清中唯一的暖色,也是她坚守的、无声的宣告。她依旧是那个站在影子里的守望者,看着她的光,在别人的陪伴下,一点点重新变得温暖,并坚信着,终有一日,她能再次走到那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