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灵萤，是灵力！”周心简惊叫一声，双手撑地，兴奋地扑到他面前：“简木折，我的药有作用了。它在你身上的反应居然是招蜂引蝶！”

“小姐，”他微微侧身，避开她眼中流动的万千荧光，压下嘴角不自觉勾起的笑意：“......恭喜你。”

他早就知道她能成功。

但后一句话是多余的。

她就是这点最不可爱。

“简木折，你说的对。”全世界最不可爱的少女望着他，鬓边束发绳末端的莹蓝色盐晶镀上灵萤光芒，在篝火边一闪一闪，“我就是特别特别好运。”

周心简接过他手中那碗早已放凉的鸡汤，递至他唇边。

其实试药没必要煲鸡汤的。

但在她原来的世界里，鸡汤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她就是这样，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也没什么耐心鼓励他。

所以只能物理意义上的送他一碗鸡汤，他不明白这层意思正好。

因为鼓励他好像就是认输，认可他好像就是在服软。

所以此刻她再一次恢复了前一天夜晚的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简木折，看到没有，我就是什么都比你强，包括运势。”她眉眼弯弯，骄傲又张扬：“所以你这家伙不管有多倒霉我都不在乎。”

“你的霉运每多一点，我的好运就比你再多一分。”

次日倒霉的少年已经开始跟着亦师亦友的舍友修炼，好运的少女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学堂里听夫子念书。

好无聊。

周心简一边控制自己不去呵欠，一边拿着笔在面前书卷上记记写写。

她在算账。

连着两夜的反复实验，她已经可以确认新配置的下位药引确实有用，但想要达到忘殊草的效果，还远远不够。

只能够以量取胜。

莲尾花随处可见，但溯雨鼠血液却再难得，更不要说有百年修为的那种。

寻常修士常将溯雨鼠血液涂抹在剑刃箭矛上，有保养之效。所以普通溯雨鼠的血液倒是可以从宗门宝库中获取。

只是需要灵石。

一分钱能难死英雄好汉，也能难倒魔宗小姐。

居住单人间的房租和赔偿简木折宿舍一半维修费，已经将她原本携带的那点存货消耗半数，剩下那点灵石若全拿去兑换溯雨鼠血液，还没到三个月就是弹尽粮绝。

更何况修炼路上离不开法宝法器，她和简木折先天条件本就比不上他人，除了后天努力，更需要趁手好用的武器。陪伴她多年的沥花铃的火苗也越来越小，她还想花灵石找个器修帮她好好维修一番呢。

她把下巴轻轻磕在书桌边缘，阖上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灵石有出无进，驱小鬼那点报酬根本就是水如汪洋，更不要说这样的任务还有无数外门弟子哄抢，未必下次还能轮得到她。

得找个长久的赚钱法子。

再抬头已是散学，周心简浅浅补个眠，可惜梦里也没有一夜暴富的法子。

又浪费一天。

睁眼时正对上纪盈那双眼睛，她下意识哆嗦一下，彻底清醒。

毕竟她从来没有上课打过吨，也没被老师同学抓过现行。

所幸纪盈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低头利落收好桌上笔墨，抽身离去。

跟着她还有几个灵力参差不齐的其它女修。

“纪师姐今天也要去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另一位女修立刻笑道：“那我跟师姐一起。”

纪盈前脚刚出门，一声抱怨便迫不及待地从周心简耳边传来。

“唉，纪师姐又来，看来今天又没什么什么好生意可做了。”

正是第一日对着周心简翻白眼的那位女修。

“陈同窗，你刚刚说的是什么生意啊？”周心简精准捕捉到关键字，陪着笑询问。

但这回对方连白眼都没留下一个，直接收拾好桌子，匆匆跟上刚刚离去的大部队。

周心简意识到，自己落单了。

她本就是一个人住，没机会认识同进同出的伙伴；三日消失，也失去了和周围同窗先一步攀谈交底的机会，如今这批女修间的小圈子已经成形，哪里都容不下她。

但她上辈子也没什么闺中密友，一个人打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

前世今生，她都不太擅长和他人建立更深的链接。

简木折、玄为真还有练亦尘，已经是足够多的意外了。

又不是一定要交流才能获得情报，没人告诉她，她不会自己去查吗？

周心简收好东西慢悠悠地跟上，一路随着最后一批离开的素色女修来到边澜山脚下最近的适生镇。

街上摆了一连排的木桌木椅，镇上百姓早早在桌前排了长列，像是甩出了长短不一的尾巴。

尾巴最长的队列之首，正是刚刚坐定的纪盈。

周心简挤不进去，随机选了最外围那张空桌子靠着，另一张桌子后站着的白眼女修望了她一眼，倒也没吱声。

观察许久，终于明白过来。

这群女修，是来此处摆摊的。

想一想便明白，传统的医学药理在这个世界已经失传百年有余，自然也没有大夫，不能修炼的凡人生了病该怎么活？

索性还有她们这些修为不高但数量众多的医修弟子，来接济周边庇护的百姓和病人，也是情理之中。

......似乎还有钱可拿。

周心简眼风扫过白眼姐接过铜钱的手，却被一只干枯耸拉的手拦住了视线。

穿着农服的七旬老汉颤颤巍巍地站在她面前，肩上冻疮尚在流脓。

“仙子，你能帮我看一看吗？”

周心简本能地应下，下意识打算从灵犀戒中取出忍冬粉。

只要敷上这药粉，不消片刻这脓肿自会消下......

在老汉期待的目光中，她默默地将戴着灵犀戒的那只手缩回，另一只手缓慢积蓄灵力。

真是昏了头，差点当众展示那见不得人的“禁术。”

更何况再好用的药，又哪里比得上治愈术立竿见影？

憋下心里那点失落，她仔细为老汉施术。

明明早就下定决心不动摇，可世界的发展运行自有其道理，任何事物都注定会被取代。

如果让她回到现代世界，有人劝她去用翻盖手机而不是智能机，她只会觉得对方有病。

思绪有些涣散，她甚至没听到老汉道谢的声音，只恍惚间看到桌上留下的一枚铜板。

只给一枚铜板吗？不说这报酬多少，她在宗门中都是用灵石，铜板有什么用......

前日灵力消耗过剩，到现在也没缓过来，只是施展最普通一等的外道术法都让她瞬间头晕目眩。

脚下不稳的后一秒，一双手隔着桌子将她堪堪扶稳。

“仙子，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