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答应,我长跪于此。”
“好,我暂时不退婚,等到夫人所说的那一日到了,还请夫人兑现诺言。”
盛云看她答应,终于松了口气,姜观年来的晚,他到时陆雁与盛云的话已经说完。
盛云看着刚刚换了身衣服,遮住了血迹的儿子,她的心里千疮百孔,她此生最错的事就是不争不抢,才让他们女子陷入今日这般僵局。
“观年,你与小郡主从今日起就是定了亲,两情相悦的夫妻了,我不管你从前喜欢谁,从今日起你要对待我一般敬她,重她。”
姜观年眼中闪过喜悦,抓住了陆雁的手,陆雁皱眉,看向身后的沈晞嘉。
沈晞嘉没想到就一会的功夫陆雁就被策反了,没办法,谁叫是自己的小妹呢。
他实在没想到盛云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逼她不退婚。
退婚之事不了了之,沈晞嘉和陆雁只能回去。
临行前沈晞嘉说:“国公,既然我小妹要嫁,自然要嫁未来的国公,国公的其他儿子就遣送去雁州,沈家自有人庇佑他们。”
姜远濯清楚,这哪是庇佑,这是囚禁,是看管,是怕他们威胁到姜观年和沈汐照的安全,也怕姜远濯得到自己想要的后会打压姜观年和沈汐照。
要不是想要沈家手上的权势,姜远濯才不屑跟沈家结亲,更何况沈汐照还是个病弱到不能自己的人,他觉得沈汐照嫁入姜家,是辱了他姜家的门楣。
而沈晞嘉是真的以为陆雁是真的想要嫁给姜观年。
陆雁解释:“兄长,我……”
“没关系,无论你做什么都有我和晞禾为你撑腰,就算嫁了你也可以跟我们回雁州。”
沈晞嘉的话让陆雁心定了下来。
回到他们的那处院子,陆雁在院子里坐了很久都没能等来沈晞禾,于是她拉着茵心撒娇:“茵心,我们去找阿姐好不好?”
茵心与曾经的陆雁有过一面之缘,她从不过问沈家有意隐瞒的事,可她那日也听到了宫安澜与沈晞禾的争吵,清楚沈晞禾如今的顾虑。
旁人见到陆雁认出来了没什么,沈家的权势自然会让他闭嘴,可宫安澜若是认出来了,会不会破坏她们的谋算那就不得而知了,所以茵心一定不能让陆雁进宫。
耐不住陆雁一直吵,沈晞嘉松了口:“让她戴着帽帷,你看着她不要乱跑。”
陆雁乘着马车与茵心一同进了宫,没想到进宫之后碰到了一位哭着的宫人拦住了去路。
茵心掀开了帘子,看着她身上穿着的是国师殿宫人的服饰,有些头疼:“你拦马车做什么?”
陆雁将帽帷掀开了一点缝隙,看清了眼前哭着的人,是一名女子,她哭诉:“国师殿起了火,国师大人受了伤,他不想惊动陛下那边,敢问姑娘的马车上可有药箱,能否借来一用?”
陆雁看茵心,茵心纠结:“小小姐,这是大小姐最宝贝的药箱,万不能经过他人之手的,而且听说新国师脾气古怪,还是避着些好,宫里有医官,他们去请就是了。”
那名宫人连忙说:“宫里的医官都去了凌医官的药草院听课去了,宫里没有医官,我家国师实在是危在旦夕,还请姑娘出手相救。”
陆雁心想,人命关天,她还是心软了下来:“茵心,我提着阿姐的药箱去,保证药箱不离我的眼睛。”
茵心看她执意如此,便只好应下了。
宫人在前面引路,到了地方后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打晕了茵心。
姑苏蓝与尚谷短暂地眼神交流过后带走了茵心。
陆雁察觉到后想要回头被尚谷拉了回来:“姑娘,国师殿不让外人进入,你的侍女在外等候,不会有事的,没有地方比皇宫更安全了。”
尚谷给她指了个方向后就不见人影了,陆雁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手里提着的药箱里面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瓶瓶罐罐相撞的声音,与刚刚起过火的寂静的国师殿有些突兀。
陆雁看清了坐着的人,他穿着一身藏青色袍子,戴着金色的面具,与一身白衣的陆雁相比有种一重一轻的感觉。
“你需要药箱?”陆雁沉默了许久才问。
宫安澜抬眼,她戴着帽帷,宫安澜点头,陆雁将药箱打开,看了眼他的伤口,确实是火灼伤的。
陆雁看着满箱的瓶瓶罐罐有些头疼:“我不认识药,你懂药理吗?”
宫安澜越过她的手,手背擦过她的指尖,陆雁哆嗦地退了一下,宫安澜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药瓶,将药瓶里的药粉倒在了胳膊上。
陆雁见有人这么上药,脑海中涌现了一段记忆,那是在漫卷风沙的地方,一身红衣的一个女子,她腰上半缠着鞭子,将药粉全部倒在了胳膊上。
有一个拿折扇的男子问她:“你这么上药有用吗?”
那女子说:“有药就不错了,讲究那么多做什么。”
陆雁在这时同样问出了那个问题:“这么上药有用吗?”
宫安澜闻言,露出的那双眼睛为刚才所听到的熟悉的声音感到欣喜:“有用,有药就不错了,讲究那么多做什么。”
这还是宫安澜去枯海时听到风澈讲起来一段她与他的过往,风澈说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她实在不同。
宫安澜将药瓶放在了药箱里,陆雁看他的伤口都没有包扎,她扯下了自己的发带,鹅黄色的长发带在宫安澜的胳膊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陆雁被他手腕处的那只蝴蝶印记所吸引,陆雁看着那只蝴蝶,眼神扫向了自己的手腕处,不自觉地瞳孔放大,有些震惊。
陆雁慌忙收起药箱就要走,被宫安澜从身后抱住,他的胳膊环绕着她的脖子,那只被鹅黄色发带包着的胳膊摩过她的下巴,心里有些酥酥麻麻。
宫安澜将她的一只胳膊抬了起来,那只蝴蝶印记浮现在她的眼前:“酒酒,不记得我了吗?”
陆雁心中起疑,想要摆脱他的束缚,被他死死抱着。
宫安澜问过凌扶染,她的失忆跟那天在雪山圣地上遭受的刺激脱不开干系。
他们都说是南宫雪杀了陆雁,可是宫安澜一行人秘密去看过重伤昏迷的南宫雪。
凌扶染说南宫雪伤势很重,孤烟城确有止水剑的剑意,而且还是杀意,就连司徒珺都说是南宫雪修行双剑入魔,失了神智,被其他江湖门派所利用,灭了孤烟城,杀了陆雁,重伤了他。
可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曾经南宫雪要离开天都时告诉宫安澜的话,如果有一天琼羽发生了动乱,务必抵防司徒珺。
宫安澜信她,南宫雪修习的乃是静心绝情的冰剑意,能让她失了剑意的只有司徒珺,能让她入魔的也只有司徒珺。
有的时候正人君子未必是正人君子,可冰清玉洁一定是真的。
凌扶染说陆雁现在的记忆只能循循引诱,不能刺激她,否则可能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
她不记得没有关系,宫安澜会让他们再次相爱,为此他编织了一个谎言:“我早年去江南游历,替陛下办事,无意受了伤,遇到了在江南养病的你,你贪图我的美色,便救下了我,对我情根深种,想让我做你夫君,你喜酒,便给自己起了个旁人都不知道的小名酒酒,让我唤你酒酒。”
“我自幼体内带有一种奇毒,你家中富裕,早年身体不好时搜罗了很多奇珍异宝,其中就有蝴蝶羽,你带我去泡了醉骨泉,帮我解毒,却不知蝴蝶羽会将我们的命连在一起,我们拜了天地,行了夫妻礼,不然蝴蝶羽只有在锁骨处出现,你手腕上的蝴蝶羽怎么来的?”
宫安澜将书册拿到她眼前看,陆雁扫视着上面的字:
蝴蝶羽,醉骨泉,命相连,生生不息。
锁骨蝴蝶为印,若成真正夫妻,手腕蝴蝶为记。
陆雁还想看下面的,册子被他扔到了一边:“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