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悟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门口传来虞西的声音,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李悟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他的身体沉得厉害,整个人都泡在房间的香味里。
好不容易他才挪到门口,刚打开一条缝,海风就混着虞西的声音钻了进来。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虞西推门进去,闻到了一股香味。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问“什么味道?好香啊。”
李悟的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那人的声音似乎又出现在耳边,他的身体一阵酥麻,心里直犯恶心。
“草。”他没忍住骂出了声。
“怎么了?”虞西回头接着问道“你怎么睡在这里?我醒来没看见你,去楼下问了服务生才知道你拿了这里的房卡上来。”
李悟揉了揉紧皱的眉头,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我敲门了,你没听见,我就找他们重新开了一个房间。”
“你还熏了香?”
“这个房间原本就熏了香。”
虞西哦了一声,面露歉意“抱歉啊,不知道为什么船上的酒后劲都这么大,是我毁了昨晚的行动,我还没听见你敲门害你睡在这里。”
“没事,昨晚赌场有些奇怪,我们不必那么着急行动。我睡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我想了想,你始终是个女孩儿,以后我还是搬回这间房住。”
不知道昨晚那个混蛋还会不会缠上他,他要是和虞西住在一起免不了虞西也要受牵连。
李悟一边将外套穿上一边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虞西这才想起正事来“今天门口没有再放活动指南,我们还要去赌场那儿看看吗?”
李悟沉眸思索了片刻,反问道“你觉得账本会在赌场的那个房间里吗?”
“应该会吧。可那个地方也太容易潜入了,赌场那么多人,账本放在那个房间未必安全。”
“这就是我担心的。”李悟说道“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们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也许账本根本就不在那个房间。”
“那怎么办?这艘船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到账本?”
“我们分开找,船上的人总有能套出话的,就算套不出,我们也能找到可疑的空间。”
李悟倒了一杯水,用手指蘸水在桌上画出几条横线。
“一楼是坦白室,二楼是员工休息室,三楼是游泳池,四楼和五楼分别是品酒会和拍卖会,这两个地方我们都去过了,员工休息室不可能藏着账本,只剩下一楼和三楼。”
李悟抬起头,对虞西说道“你去三楼,我去一楼。”
虞西看着桌上的痕迹,点点头“你小心点,一楼不比其他地方。”
他们只去过一楼一次,那个地方安静地出奇,深深的通道,半明半暗的光线,那里根本看不清尽头,像极了一座迷宫。
一楼的入口有人看守,李悟走的员工通道,一出去就是其中一间审问室。
这里平时没有人,走廊的灯就只亮着两盏,李悟推门进去,熟悉的真皮沙发和那面灰色玻璃映入眼帘。
这个房间不大,李悟仔细在房间里搜索可能的暗室,总觉得那面玻璃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李悟双眼一闭,转身大步走向那面灰色玻璃。
审问室是给那些上船的人用的,这里必然没有别的空间,反倒是玻璃后也许别有洞天。
可从这里根本看不清玻璃后的空间,一楼一定还有别的入口。
李悟重新回到走廊上,这里似乎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可按照整艘船的布局来看,一楼应该也是一个长方形的回字样式。
如果说审问室将整个一楼隔断成两个部分,那么尽头两端一定有相通的地方。
想着李悟便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又空又静,李悟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他面色紧绷,警惕地观察着昏暗的四周。
脚步倏地停下,已经走到头了,可这里没有门。
李悟不死心,几乎贴着那堵墙一寸一寸地搜索,背后的光线偶尔被他遮挡,偶尔又被他放出来,他的双手急切地在软墙上摸索。
突然,寂静的空间里传出咔哒一声,李悟手下的那块软砖被按了下去,弹出一个钥匙孔。
这里果然有一扇门!
李悟还没来得及高兴,空荡荡的走廊接着又传出一个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但不是他面前的这扇门,而是一楼入口的那扇门。
入口处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靠,这灯怎么这么黑?”
门口守着的服务生接过话道“平时没人来所以就只开了两盏灯。”
那个年轻男人又问“他今天不在这儿?”
李悟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他皱起眉,忍不住猜想这个人口中的“他”会是谁。
“应该是不在的,不过他一般不走这个门进来。”
“哦对。”那个男人声音轻快,倒有些耳熟“那我过去看看。”
脚步声不疾不徐,一下一下地似鼓槌敲在李悟心上,他看见那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头顶的灯照在他的身上,最先引人注目的是他耳垂上那个闪着光的耳圈。
是阿万。
他离这里越来越近,李悟的心越提越高,身后的门无法打开,这个时候他根本无处遁形。
李悟攥紧了拳头,尽可能地将自己藏身暗处。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越往前走那股香味就越浓,那人的脚步渐渐放慢,直至停了下来。
“谁在那儿?”
李悟此刻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调整了姿势,做好了一拳放倒对方的准备。
这个香味有些熟悉,男人还没想出来在哪里闻到过,裤包里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
紧张的氛围被骤然打断,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李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安静的长廊里回响着他粗重的呼吸声,远处的两盏灯闪了闪,似乎在冲他眨眼。
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李悟起身飞快地朝员工通道走去。
他的手抓住冰冷的门把手,正用力往里推时,这扇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拉开,李悟来不及收回力气,猝不及防地摔进一个结实的怀里。
那人被撞地轻哼一声,扑鼻而来的香味让他双目一滞,紧紧盯着怀里的人。
“李悟?”他的尾音上扬,似乎非常惊讶。
李悟站起身,目光落在他脖子右侧的纱布上。
“抱歉。”他挪开目光。
门还开着,他们都还紧抓着把手。
“你怎么会在这儿?”薄恩问。
“我东西掉这里了,过来看看。”
他在撒谎,可他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