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白鲸听见这句话,眼尾扫了一下林面面。
阎牧深闻言没有追问,又拍了拍林面面,转移话题,“刘哥,他们刚才说的活到最后就可以通关是什么意思?”
张衡急于表现,抢答道:“我们也是听前面通关的人说的,有些关卡的通关条件是有bug可以钻的,比如这一关的通关要求就是杀死怪物,活到最后,这两个条件中间没有‘并’这个字,也没有说这两个条件是绑定的,那么就可以理解为,这是个选择题,可以选择一,也可以选择二,都算通关。”
阎牧深觉得这样太冒险了,“可通关生,失败死,你们怎么敢确定可以这样的?如果赌错了,是会死的。”
这次老刘回答了,“是这样没错,但我昨天和你说过,有的时候,活着不代表通关成功,但活着就是活着,这一关就算赌错了,也能顺利活下去,只要活下去了,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而且。”老刘的眼睛在灰暗的楼道里闪过一道冷光,“主神其实无所谓我们钻漏洞,钻漏洞、拼命想活下去,就代表着恐惧,他喜欢看到我们恐惧。”
“规则越来越宽松了。”
老刘闭了闭眼,有些疲惫,“你以后会明白的,这个游戏……那个主神,仅仅是想看我们自相残杀。”
接下来没人再说话,他们走出大楼,找了个附近的小超市短暂休整。阎牧深把林面面放下来,伸手帮她把一缕头发梳到耳后。
“闺女,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给你拿。”
薛林飞快又沉默地递过来一瓶水一个肉松面包。
林面面接过,扯了扯嘴角,“谢谢。”
小姑娘面色苍白,这个笑容别提多可怜了,一点儿也没有昨天的生动活泼,阎牧深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面面躲了一下,笑得还是勉强,但已经能说话了,“叔,我刚刚一直没说,你一身的血,太臭了,你洗洗吧。”
林面面都被阎牧深抱成‘血人’了,她一会儿也要洗洗。
阎牧深不是很放心,“你怎么样?”
林面面咬了口面包,喝一口水,好多了,“我没事,我就是不太喜欢被那么多人骂,跟千夫所指似的,还有那么多的人血。”
人血和怪物血是不一样的,人血更腥,怪物血更臭。
阎牧深故意逗她开心,“行,等着啊,下回要是再遇到他们和怪物,爸爸背后偷偷打他们一顿,给你出气。”
林面面笑了,“你才不会。”
阎牧深:“那还是会的,便宜闺女哪能跟他们路人甲比。”
阎牧深拍了拍薛林的肩膀,让他陪着林面面,他去帮老刘清理背上的伤了。
幸好小超市虽然小,但该有的都有。
老刘年纪上来了,背上的伤挺严重的,但他不愧是在这游戏快二十年的人,早年还打过N7,阎牧深往他伤口上泼生理盐水他都没抖一下。
“刘哥。”阎牧深一边飞快清理伤口一边轻声道:“那个笑脸男,他平时经常在玩家闯关的时候出现吗?”
老刘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不。他其实并不经常出现,但这一关刚刚开始,你刚进入游戏,他就出现了。”
阎牧深想起眼镜男那条被吃了的腿,“我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引起他的注意是迟早的事情,藏拙是没用的。”
阎牧深松开捏得很紧的手,拆了一卷新绷带出来,笑笑,“我没想藏拙,只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和安全屋的大部队分开就是正确的,我现在即代表了安全,也代表了危险。”
老刘:“没错。”
阎牧深给老刘拆好了绷带,道:“刘哥放心,我会更小心保护大家,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的。”
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轻松,他心里是愤怒和愧疚的。
老刘当然看出来了,他看着阎牧深紧绷的下颔,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比如在这个游戏里,责任、忠义、信任,全都是最不该有的,但出于他的私心,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阎牧深把周围五公里都检查了一遍才返回超市,门窗堵死,装好食物和简单的药品,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又挨个都交代了一遍,他才打算去洗个五分钟的战斗澡。
不洗不行了,再不洗怪物的血都要干在他身上了。
在洗之前,阎牧深清了清嗓子,走向白鲸,又不敢太近,“那个,白……”
白鲸连让他叫全名字的时间都没给,看着外面,冷淡简短地吐出一个字,“去。”
就这也够了,阎牧深很是心花怒放地去洗澡了。
说上话了啊!
阎牧深觉得这是迈向两情相悦的一大步,成功一半了有没有?
一高兴,阎牧深就多洗了几分钟,把自己从头到脚冲的干干净净,出来还在服装区挑了套衣服,黑色背心加冲锋裤加短靴,利落的很。
阎牧深对自己这个形象很满意,扬着笑脸出去了,结果他还没走近就远远地听到一片欢声笑语。
短短十五分钟,林面面满血复活,这会儿熟食区那片空地都洋溢着她的笑声,还有其他几道声音。
阎牧深耳朵动了动,非常清楚地听到张衡的声音。
“你好,我叫张衡,你不是共和国人吧,你长得真漂亮啊,你叫什么名字?”
阎牧深:“!!!”
阎牧深一个飞铲飞到林面面旁边,紧紧抓着她的肩膀,“怎么回事?!”
林面面迷惑。
阎牧深对着张衡和白鲸疯狂使眼色,低声抓狂,“我就洗了个澡啊!十五分钟!他们怎么就说上话了?!”
而且!!!阎牧深听到张衡的话才悲哀痛苦的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哭丧着脸,“我忘了跟他说我叫什么。”
光问了他叫什么名字,忘了自我介绍!!
林面面不是很懂,“那你去说啊,抓着我干什么?”
阎牧深听到张衡侃侃而谈,“我在外面是个小明星,能唱会跳,我还会弹钢琴拉小提琴,哪天你心情不好,我找个小提琴拉给你听啊。”
阎牧深自卑低下头,“我什么也不会。”
别说拉小提琴了,他唱歌都跑调,当年在军校,一张口教官就让他别唱出声,用嘴型唱得了,怕他把全班带偏。
林面面也听见了张衡的话,再一看低着头的阎牧深,林面面立刻精神了,这怎么行!张衡哪能跟他便宜爹比!
她诚恳地拍住阎牧深的脸,“阿爸,你要自信一点,那些技能在外面有用,但在游戏里,就是屁!你在这游戏里就是最棒的!抬起头,挺胸,去告诉他你的名字,去吧!”
张衡:“我家有十七套房,家产几个亿,哎,要不是进了这破游戏,我现在应该在海上开游艇办派对,你喜欢游艇吗?出去了我送你一个。”
阎牧深想到进游戏前他睡的老破旧出租屋,吃的发霉泡面,捂住了脸。
林面面:“啊这……爸!你振作起来啊!不要就这么被打败了!游艇而已!几个亿而已!你可以的!”
林面面想用力摇晃阎牧深让他清醒一点,没摇动,反而把自己晃得头晕,她奄奄一息的停下来,“你再不去,他俩结婚房子随几套都定下了。”
阎牧深吐出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你说得没错,我要自信。”
林面面连连点头,给阎牧深出主意,“说完自己的名字后,学学张衡,展示一下自己的优点,虽然、虽然你没有那些身外之物,但你、你有……反正真诚点吧,不要自卑,加油阿爸!”
阎牧深昂首挺胸,大步走了过去,张衡愣怔,“嗯?”
阎牧深没看他,一肩膀把他挤走了,又深吸了口气,看着白鲸道:“我叫阎牧深,阎王的阎,牧野的牧,深处的深。”
短暂几秒钟的全场寂静后,他大声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几双期待、好奇、凑热闹的眼神下,一口气不断,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叫阎牧深,身高189.5,今年三十二,身体素质极强,无不良嗜好,无感情历史,基因优秀,有兴趣一起生个孩子吗?没兴趣也没关系,我胸|大,我能生。”
阎牧深挺了挺自己的胸膛,黑色紧身背心将他上半身绷得紧紧的,尤其胸口处的两块肌肉,确实……饱满的汹涌澎湃。
现代科技发展迅速,早在二十年前男人就能通过移植子宫生孩子了,他真的能生!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林面面的手又开始颤抖了,您管这叫自卑?您管这叫不自信?
阎牧深你这个下头普信油腻男!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