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神情恢复成了平时平静的样子,说:“画的事情,我们还没商量。”
尚明雁愣住了。她真没想到,在刚刚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伊连竟然还能惦记着这件事。
尚明雁抿了抿有些红肿的唇,心情乱七八糟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差:“那现在商量吧,你想要什么样的画?”
他说:“我想要你画我。”
尚明雁蓦地睁开眼。
“我想要你画出你心中我的样子,”他清晰地补充,“一张画,只画我。”
“那恐怕我画不出来,您的形象在我的心中已经面目全非了。”
伊连:“没关系,我会常来见你。”
“你怎么能确定,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我还愿意见你?”
伊连忽然又倾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刚刚你没拒绝我,也没有让我滚,我想,我现在已经是你的情人了。”
“你喜欢我,还会想我,当然会再次见我。”
尚明雁直直盯着他,“一个吻就换做我的情人?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她的本意是想要刺激他知难而退,但话说出来似乎就变了味道。
似乎有种默认的意思。
当她意识到这点后,脸色变了变。
但伊连却一改刚才把她往悬崖上逼的那种带着点疯的态度,出奇的温顺,还有些谦虚的说。
“我知道还不够。”他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尚明雁被他气到了,无语的把头偏向一边。
伊连坐入驾驶位,启动车辆,带着尚明雁返程。
她全程没有说话,觉得别扭又纠结。
她和伊连的关系突然就改变了,变成现在这样,不伦不类。
她不能适应,也不能心安理得。
她怎么对得起陈衍?
陈衍对她是那么好,她也是那么的喜欢他,一起相处的那些快乐的时光都还历历在目。
他们细水流长的相处,一起经历生活甚至命运中的波折。
他们在海边唱歌,跳舞,看焰火,用双眼倾诉爱意。
但是现在陈衍在她心中的形象,除了好感和喜欢之外,被蒙上一层讨厌的灰光。
她愧疚,但是又没有那么强烈。
可即便这样,她也从没想过要在这段感情中背叛他。
但是伊连……
伊连,她也的确为之心动。
尚明雁轻轻啧了一声,自我唾弃的把头靠向车窗。
从前对自我的认知,在近来这短短的几天内彻底颠覆。
她好像并不是一个专情的人,她控制不了她的心。
虽然克制可以守住道德,但是今天被迫的放纵,她也没有什么不乐意。
她自己已经错乱了,病态了。
但无论如何,她和伊连之间,不应该变成这样。
尚明雁好几次想要在车上开口,想把他们的关系再拉回之前的原点。
但每每想到刚才几乎惊心动魄的吻,她就又退缩了。
伊连并非他看上去的那样严谨而克制,相反他外冷内热。
对情绪的低敏感知,反而让他在失去理智后,显露出一种近乎动物性的纯粹。一旦认准一件事,他很少顾虑后果,又或许他考虑过,却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想这么做,于是就做了。
万一她再说出什么踩雷的话,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
她到现在上颚都有些发麻,不想继续折腾。
就这样后怕着,纠结着,尚明雁又睡了过去。
伊连没有打扰她。
他一边开车,一边露出思索的神情。
果然,当他不扮演陈衍,而以伊连的身份行动时,指令系统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只要不暴露陈衍与他之间的关系,不揭开这层扮演的本质,他就可以用伊连的身份做任何事。
虽然是误打误撞,但是也算成功发现了指令的一个漏洞。
用他自己的状态和尚明雁相处,这让他感觉体内电流运行得无比通畅,性能仿佛突破极限,这种状态好极了,如风过空谷,身心舒展。
他一点也不后悔今天的做法。
甚至觉得,他应该早就这样做的,用伊连的身份,让尚明雁看到他。
他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至少,比陈衍清楚得多。
陈衍想用装病和示弱来换取尚明雁的愧疚,以此软化她,让她在结婚这件事上改口。
他看透了陈衍的意图,却认为没必要去劝。
可他根本不懂尚明雁,这样的手段,很可能毫无作用。
她没那么好骗,也没那么容易动摇自己的原则。
然而,当他听见陈衍对尚明雁提出求婚,而她却真的犹豫了的那一刻,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一直平静的意识。
尽管陈衍最终没有逞,一种后怕与不适却在他意识里蔓延开来。
就像尚明雁说的那样,喜欢这种情感,是人类最难捉摸、最难定义的,却也是一旦出现,就最为清晰、最不容动摇的。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自己对尚明雁,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他是爱她的,就算不扮演陈衍,他也会爱她。
就是在那一刻,他做出了决定:违背指令也无所谓。
他不能让尚明雁继续留在陈衍身边。
他不能看着她被虚伪的承诺蒙蔽,被精心设计的陷阱捕获。
虚假的爱,凭什么能让她改变主意?
只有真正的爱,才配得到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