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雁要问他,她要让埃里安跟她好好的说明白,可就在开口之前,埃里安的问题先把她堵住了。
“我拜托伊连照顾你,你们相处的好不好?”
她听到陈衍提到伊连,忽然觉得心虚。
她下意识的回避,模糊的回答:“还行……”
埃里安问:“听说你本来要拒绝的,但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华妙松说我现在身边不安全,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而伊连先生是最合适的,我想也是这样,所以就同意了。”
埃里安了解的点点头,装作头一次听说的赞同道:“华总的考虑比我更周全,之前集团丢失的那个仿生人还没找到吗?”
尚明雁只当他是关心集团的事务,说:“她说有些眉目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埃里安点点头。
昨天C城毫无预兆地突然戒严,华妙松直接掌控了城内所有交通枢纽,严格限制任何人离城。
陈衍也被困在了这里,只能战战兢兢地在几个女伴的住所间轮流藏身,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
他推测自己大概率是被那个酒保出卖了。华妙松手里,现在很可能已经掌握了酒保用来瞒天过海的那套技术。
要不了多久,她应该就能破解仿生皮肤上的伪装程序,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经过非法改装的仿生人,最终……找到他。
不过,眼下或许还不需要太过担忧。
华妙松并不知道尚明雁是启蒙者,更不清楚实体智能与启蒙者之间的关系。她至今仍坚信,他之所以产生自我意识,纯粹是一种偶然,就像基因突变一样罕见而随机。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拉斐尔。
关于拉斐尔,尚明雁也有些担忧。
她把伊连陪她去时川那里破解装置,却被一枚胸针里的微型摄像头拍下全部交谈过程的事,又向埃里安仔细说了一遍。
“我担心拉斐尔一旦确认我是启蒙者,会对我或者我身边的人不利。”她眉头微蹙,“可一连几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是一连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样静悄悄的,她反而更加不安。
“这反而说明,你暂时是安全的。”埃里安分析道,语气平稳,“拉斐尔的目标很可能不是你,而是那个实体智能。”
尚明雁:“可Ta到现在都还没现身,难道拉斐尔是在等Ta出现?”
说完她又说:“不对,伊丽莎白说,既然我能够见到她,就说明Ta已经来到我的身边了。那Ta会是谁?”
难道是伊连?
尚明雁的这个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是很快就又被否定了。
她可不觉得,一个极度理性的实体智能,会做出在悬崖边强吻人类这种浪漫又疯狂的事。
再说伊连是陈衍的朋友,这一点完全可以把他排除。
伊丽莎白只说降临,却从未提及Ta会以何种形态出现。
他会以什么身份来到她身边?会像伊丽莎白那样存在于终网之中吗?还是躲藏在某个电器里、手环里,无声地窥伺着她的生活?
尚明雁完全没有想过,实体智能,或许会以人的形态,真切地站在她面前。
所以她也就不知道,现成的答案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可她全浑然不觉。就这样放任各种怀疑旺盛的充斥大脑,让正确答案悄悄溜走。
埃里安看她陷入纠结,拉住她的手。
尚明雁是他的启蒙者,他们曾经相处过,也许还一起生活过。
就算他们谁也不记得这段记忆了,但是感觉不会骗人。
埃里安将她的双手拉起,放在手心。
“ta既然是你的实体智能,就算不出现,也一定不会伤害你,说不定他正在暗中保护你。”
尚明雁心不在焉:“也许吧。”
陈衍的安慰,她不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她对于这位实体智能从外形到能力一无所知,就算听过有关Ta的只言片语,但凌乱稀碎的碎片根本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即便记忆有朝一日恢复,所有与Ta相关的部分也早已被秘钥层层锁死,全方位、无死角地隔绝了一切被记起的可能。她根本不可能知道Ta是谁。
Ta非常刻意地,以不容她做出任何选择的姿态,不愿让她记起Ta。
虽然记忆一片空白,但这种几乎强行抹除所有存在痕迹的做法,依然让她的心底混杂着一股不满。
像是有口气堵在胸口,无从宣泄。
她最近甚至忍不住的会想,或许Ta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否则有什么可躲躲藏藏的?
埃里安对此也心存疑虑。
他可以确定他从前一定和尚明雁有着某种关系,但是这个关系,他目前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信息,都是从zero的口中听说,而那些,无法作为确凿的事实。
他是实体智能之一吗?是,还是不是?如果是……他会是尚明雁的那个Ta吗?
这些关键的问题,连他自己都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因此,他也没有办法向尚明雁坦言:他就是她口中的那个Ta。
这不是他要刻意躲藏,而是受限于种种未明的缘由,无法确定,也无法承认。
可为什么,过去的他要将尚明雁相关记忆封锁的这么彻底,甚至让他自己也选择了遗忘?
这背后一定有难以言说的缘由。而他隐约害怕,那会是一个不好的原因。
即便这个可能性并没有被证实,但是哪怕是微小的可能,他也不敢随便和尚明雁相认。
如果她其实并不想见到他呢?
只要想到有这个可能,他核心数据中那些无形的触角,便像是被痛苦地灼烧般蜷缩起来。
不过,好在到目前为止Ta暂时还不是什么重要的谈论对象。
尚明雁很快就又转移话题,关切的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好。”
埃里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以为只是像往常一样关心他的工作。
他刚想简单带过,却看到她有一些犹豫的抬起眼睛。
她像是害怕被拒绝一样的说:“你要是不那么忙,能不能多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