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却什么解释也没说。
如果只是让她来拿画,又何必非要见这一面呢?
尚明雁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确实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两人的左边,那扇紧闭的衣帽间里,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一声。
那声音很轻,但是在寂静中却很明显,就像是有人从里面,犹豫地、试探地拧动了门把手。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扇门,又缓缓将视线移回陈衍脸上,问。
“里面有人吗?”
尚明雁的声音一出现,门里的动静就戛然而止。
陈衍也看向那扇门。
门内鸦雀无声,他转回头,表情淡然:“应该是什么东西倒了吧。”
但尚明雁却不相信。
“我说,门里面有人吗?”她重复的再次问了一句。
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尚明雁顿时就想到了和陈衍一起逛街的那个女人。
她可以接受出轨这个事实,却无法忍受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甚至明明是说分手的情景,还要把人带来围观。
尚明雁径直走向那扇门,伸手就要去拧把手。
陈衍却横跨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让开。” 她抬起眼瞪着他,语气强硬。
陈衍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即将被戳破的紧张与惶恐,也没有急于解释的迫切。
他的眼神之中只有平静,一种诡异的平静。
尚明雁不管他为什么事到临头还能这么冷静,她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她把画放到一旁,用力将陈衍推开,伸手抓住了门把手,猛地一拉。
门内却有一股力量死死地抵住,不让她拉开。
里面果然有人,还慌慌张张的想要遮掩住自己。
这个结论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以超越了里面那个人的力气把门打开了。
力一下子没收住,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砰!
门内门外,两个人四目相对。
僵持两秒,互相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的惊恐。
里面的人大惊失色,立刻举起双手,想要挡住自己的脸。
但是已经太晚了。
尚明雁在看清他的脸厚,脑袋嗡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的陈衍,又猛地转回去,看向门里的人。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指尖骤然变得一片冰凉。
那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
完了完了。
陈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
刚刚他听到尚明雁拿了画就说要走,埃里安也像个木头一样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一着急,就想要出来看看。
没想到尚明雁就站在门。
好好的计划,就这样被他搞砸了!
至于他的计划是什么,还得从昨天晚上说起。
昨天晚上,他怒气冲冲地回来找埃里安对峙。
“她说她根本没见过什么结婚协议!你确定她真的签字了?”
埃里安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您的那一份。她的确在上面签了。但她自己保管的那一份有没有签,我不确定。”
陈衍气得发笑:“你不确定,你怎么能不确定呢?你在通讯里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已经成功了。”
“她要是那一份没签,那么这协议就没有法律效益,那这段时间就都白干!”
“现在她跟我分手了,你说让我怎么办呢?”他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那张向来精致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
他毫无办法,对埃里安大吼,“我给你下的指令还没有完成,你打算就在这干站着?”
埃里安静静地等他注意到自己,才开口道:
“我还有一个办法。”
他双眼沉沉的,几乎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等陈衍冷静下来,他才继续说。
“让她到您这里来,到时候我会留下她,您就还有机会。”
陈衍嗤笑一声,满脸不信:“那也要你能把她请得过来呀。她认定了我跟那个女的有关系,我刚刚跟她发消息,她都把我拉黑了,你怎么就确定她能够听你的话?”
埃里安却说他有办法。
陈衍没想到他真的把尚明雁给叫过来了。
一切顺利的不行,他也就配合的躲在衣帽间偷听他们的动静。
埃里安往尚明雁的茶里面下了点东西,只要拖延半个小时,药效就会发作。
到时候埃里安会叫他出来,他就能对尚明雁为所欲为,反正有埃里安帮他。时间一长,总能逼她乖乖就范,把该签的字都签了。
平心而论,他对尚明雁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毕竟相处了这么久。要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他也不想用这种手段。要怪就怪她太绝情,是她逼他的。
但谁知道还没到十分钟,两个人就快聊完了。
他一时间着急,这才,这才……
尚明雁推开门后,看到他的脸,两人都慌了几秒。
但等她看清眼前的情况后,混乱的神情反而迅速沉淀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她问,两个陈衍一个目光淡然,一个目光躲闪,都没有立刻回答。
尚明雁的目光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扫过,“我知道有深度伪造的面具,可以改变人的五官样貌,你们两个谁是真的陈衍?”
深度伪造面具,这倒是提醒了他,陈衍灵机一动,急切又懊悔的说:“雁雁,你昨天拉黑了我,就知道你是真的对我生气了,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该怎么向你道歉,所以就请人过来帮忙,想让他来帮我留住你。”
尚明雁对谁是陈衍心里有数了,不再看他,转头看向另外一个人。
“那你是谁?”
陈衍支支吾吾的:“这个……这不重要,他是我请来的帮手,你不认识。雁雁,我们俩的事,就别牵扯外人了,好吗?”
他转向埃里安,语气刻意带上了表演式的感谢:“兄弟,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帮忙,你先走吧。”
埃里安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尚明雁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你不能走。”
她眼睛一错不错的紧盯他,像是想要透过他的脸,看清底下究竟藏着谁。
看他平静的双眼,尚明雁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可她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
她目不转睛地逼视着他,问。
“你说,你是谁?”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今天要是不说清楚,谁都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