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公主殿下,皇上来了!”
朱昭阳心中一动。朱由校?他怎么会突然来?
她连忙将写着作物名称的宣纸揉成一团,塞进枕头下,然后重新躺好,拉过被子,恢复了病弱的模样。
朱由校依旧是一身明黄常服,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其中一人,身材微胖,眼神阴鸷,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谄媚的笑容。
朱昭阳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魏忠贤!
他正用一种探究的、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殿内的一切,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朱昭阳的脸上,那眼神,让她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四妹妹,今日感觉如何?”朱由校的语气依旧平淡。
“回皇兄,好多了。谢皇兄挂心。”朱昭阳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朱由校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书桌,“方才听宫人说,你在写字?”
朱昭阳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涂鸦罢了,污了皇兄的眼。”
“哦?朕倒想看看。”朱由校说着,便迈步走向书桌。
朱昭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刚刚写的那些东西,如果被看到,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她一个深居简出的公主,怎么会知道这些连内阁大学士都闻所未闻的作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魏忠贤突然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公主殿下凤体初愈,不宜劳神。这些闺阁之作,哪里比得上皇上亲手打造的‘水傀儡戏台’精妙?奴婢听说,皇上新做的戏台,机关巧夺天工,连内阁的几位大人都赞不绝口呢。”
他的声音尖细而谄媚,却精准地搔到了朱由校的痒处。
果然,朱由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说道:“不错!朕这次做的戏台,内置暗槽,水流驱动,那些傀儡的动作,比真人还要灵动几分!朕正愁无人共赏,四妹妹既然身子好些了,不如……明日一同去看看?”
朱昭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连忙推辞:“皇兄的大作,臣妹自然想一睹为快。只是臣妹大病初愈,恐风邪侵体,还是不去为好。”
她看得出来,朱由校邀请她,不过是随口一提,并非真心。她若真去了,反而会碍了他的兴致。
朱由校闻言,也不坚持,笑了笑便转身离去。魏忠贤紧随其后,在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朱昭阳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算计与警告。
直到殿内再次恢复平静,朱昭阳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姐姐,你没事吧?”朱由检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朱昭阳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魏忠贤那阴鸷的眼神带来的寒意。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已经被魏忠贤盯上了。这个阉党头子,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
蛰伏,已经不够了。她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她从枕头下摸出那团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目光重新落在那三个充满希望的词语上。
“土豆,番薯,玉米……”她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晚晴,”她忽然开口,“去御膳房,就说我想喝一碗‘玉米羹’。”
晚晴愣住了:“公主,玉米是什么?御膳房里没有这种食材啊。”
朱昭阳微微一笑,将那团纸重新揉好,递给晚晴:“你拿着这个,去找御膳房的王总管。就说,这是我偶然在一本前朝孤本上看到的一种西域作物,名为‘玉蜀黍’,又称‘玉米’。告诉他,此物形如珍珠,色如黄金,煮熟后香甜软糯,可煮粥,可磨粉。若他能寻来,本宫重重有赏。”
她要借御膳房的手,将这些作物的名字,不动声色地散播出去。只要有人开始寻找,就总会有线索。
晚晴不敢违抗,拿着纸团,一脸茫然地去了。
朱昭阳则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中,开始飞速地构建一个计划。一个利用自己皇女身份,撬动整个大明帝国的计划。
第一步,从一碗“玉米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