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对外,命福建、广东等地的官员,多方寻访,高价收购这些作物的种子,并鼓励百姓试种。一旦成功,立刻在全国推广。”
朱由校听得连连点头,他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不再是枯燥的朝政,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挑战和创造力的“木工项目”。这个项目的“作品”,将是一个国泰民安的大明王朝。
“好!好一个双管齐下!”他兴奋地一拍大腿,“朕这就去拟旨!”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找纸笔,却被朱昭阳拦住了。
“皇兄且慢。”
“嗯?”朱由校不解地看着她。
“皇兄,”朱昭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此事重大,若由皇兄直接下令,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东林党人会说您不务正业,阉党会借机争权夺利。此事,需得有个由头。”
朱由校的热情瞬间被浇熄了一半。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他知道,朱昭阳说的是对的。这朝堂,就像一张巨大的网,他这个皇帝,也常常身不由己。
“那……依四妹妹之见,该如何是好?”
朱昭阳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很简单。此事,不能由‘皇帝’来做,而要由‘皇妹’来做。”
她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皇兄可以下一道旨意,就说皇妹朱昭阳,心怀天下,偶得前朝孤本,记载了西域高产作物的种植之法。朕念其一片孝心,特准其在长乐宫后苑,开辟一小块土地,自行试种,以尽人子之心。”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成了皇家内部的一件小事,那些大臣们便不好多说什么。等我们试种成功,收获了高产的粮食,再由皇兄将其公之于众,那时木已成舟,他们想反对也晚了。”
朱由校听完,眼中的光芒再次亮起。他看着朱昭阳,就像在看一个怪物。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妹妹,心思之缜密,手腕之灵活,简直比朝堂上那些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厉害。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就依四妹妹之计!朕这就去办!”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充满干劲的“木匠”,兴冲冲地离开了西暖阁,去处理这件对他而言,比批阅任何奏折都有趣的“大事”。
朱昭阳独自留在工坊里,她拿起那块被朱由校丢弃的废料,上面还留着他刻的呆板的日月图案。她用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刻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公主。她已经找到了撬动这个庞大帝国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支点。
而这个支点,就是她那位被世人误解的,木匠皇帝——朱由校。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在长乐宫的后苑里,种出大明的希望。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府,魏忠贤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上面的一个小点——长乐宫。
“咱家这位四公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先是玉米羹,又是木工活,现在,还要自己种地了。看来,是咱家太久没活动筋骨,有些人,已经忘了宫里的规矩了。”
他身后,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躬身道:“干爹,要不要……奴婢去查查?”
“查?”魏忠贤冷笑一声,“不必。咱家倒要看看,这只刚长齐羽毛的小凤凰,能飞出个什么花样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另一个地方——辽东。
“告诉王体乾,皇上那边,盯紧了。还有,让东厂的人,把那位四公主的一言一行,都给咱家记下来。”
“是,干爹。”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魏忠贤布满皱纹的脸上,映出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意。一场新的博弈,已经在这看似平静的紫禁城,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