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科学院”的诏令,以一种近乎“偷袭”的方式,在天启元年的冬天颁布了。
诏令措辞极为巧妙,并未提及任何“科学院”的字样,只是以皇帝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名为“格物司”的内廷机构,直属皇帝本人。司内下设“农学署”、“工学署”和“格物署”,由皇帝朱由校亲掌印信,皇妹朱昭阳协理一切事务。
这道诏令,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朝堂上激起了轩然大波。
东林党人如遭雷击。他们刚刚通过“移宫案”巩固了地位,正准备大展拳脚,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却没想到皇帝突然搞出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格物司”。这是什么?一个研究奇技淫巧的作坊?这完全违背了儒家“重道轻器”的治国理念!
内阁首辅叶向高第一时间上书,言辞恳切地劝谏朱由校,认为此举“于国无补,徒乱朝纲”,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然而,朱由校这次却异常坚定。他将叶向高的奏折留中不发,只是命人将第一批收获的玉米种子,连同那几株堪称“神迹”的玉米植株,送到了内阁大堂。
当叶向高和几位内阁大学士亲眼看到那比手臂还粗、颗粒饱满的玉米棒子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大儒,也清楚地知道,粮食,对于这个连年灾荒的帝国意味着什么。
“此物……当真亩产千斤?”叶向高的声音有些干涩。
送种子的太监恭敬地回道:“回叶大人,公主殿下在长乐宫后苑试种,半亩之地,收获玉米近五百斤。若按此法推广,亩产千斤,并非虚言。”
五百斤!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位大学士的心上。他们面面相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动摇。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所谓的“奇技淫巧”,便可能是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的良方。
朝堂上的反对声,瞬间小了下去。
而在司礼监,魏忠贤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朱昭阳!好一个朱由校!”他在自己的书房里来回踱步,声音冰冷刺骨,“这是要绕开六部,另立山头啊!一个内廷机构,竟然要插手农桑、工学,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插手兵事、人事了?”
王体乾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咱家小看她了,”魏忠贤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这是在用百姓的肚皮,来敲打那些文官的脊梁骨啊。高,实在是高。”
“干爹,那我们……”
“慌什么?”魏忠贤冷笑一声,“她想玩,咱家就陪她玩。一个十三岁的黄毛丫头,一个沉迷木工的糊涂皇帝,还能翻天不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传咱家的话,让底下人盯紧了。‘格物司’的每一笔开销,每一个任命,都要给咱家查得清清楚楚。咱家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只要他们敢伸手要钱,敢用人,咱家就有办法治他们!”
“是,干爹。”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在朝堂的阴影中悄然打响。
而这一切的中心人物朱昭阳,此刻却正带着朱由检,在长乐宫的书房里,展开了一幅巨大的星图。
这幅星图,并非是这个时代常见的、标注着二十八星宿和神话传说的简陋星图,而是一幅极其精确的、用炭笔和墨水精心绘制的现代星图。上面不仅有精确的星座连线,还有各大行星的轨道、亮度等级,甚至还有一些遥远的星系。
这是朱昭阳利用系统的“知识库”功能,花费了几个通宵才绘制完成的。
“姐姐,这……这是什么?”朱由检看着眼前这幅前所未见的星图,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震撼。他指着一颗明亮的星星,“这颗星,为何旁边还有一颗小小的星星跟着它?”
“那是木星和它的卫星,”朱昭阳微笑着解释道,“就像月亮围绕着我们的大地旋转一样,那颗小星星,也在围绕着木星旋转。”
“真的吗?”朱由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可……可先生说,所有的星星,都是围绕着我们的大地旋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