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天工开物》?”
朱昭阳的心猛地一跳,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几乎是抢一般地从晚晴手中接过了那份卷宗。她打开那本线装的书稿,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书稿的第一页,写着书名——《天工开物》。
下面是作者的自序,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劳动人民的赞美和对科学技术的敬畏。
她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乃粒第一”、“乃服第二”、“彰施第三”、“粹精第四”……
从粮食种植,到纺织印染,再到制糖、造纸、制盐、冶金、煤炭、陶瓷、火药、兵器……几乎涵盖了明末社会所有的生产技术。书中不仅有详尽的文字描述,还有大量精细的插图,将各种生产工具和工艺流程描绘得栩栩如生。
这……这简直是一部明末的“百科全书”!
朱昭阳的手都在颤抖。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个时间点,见到这部伟大著作的原稿!更没想到,宋应星本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姐姐,你怎么了?”朱由检看到她激动的样子,有些不解。
“检儿,”朱昭阳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哽咽地说道,“我们……我们找到了一个无价之宝!”
她合上《天工开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晚晴,”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派人告诉皇兄!不,我要亲自去见皇兄!”
她拿着那份卷宗,快步走出了书房,直奔养心殿。
此刻的养心殿,朱由校正和几位工部的老工匠,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皇上,公主殿下求见。”
“让她进来。”朱由校头也不抬。
朱昭阳推门而入,她没有行礼,只是将手中的《天工开物》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地说道:“皇兄,臣妹为您,为我大明,找到了一位‘天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图纸,好奇地看着她:“四妹妹,何事如此惊慌?”
朱昭阳将《天工开物》递到他面前:“皇兄请看,这是江西一个叫宋应星的秀才写的书。他所写的,正是我大明各行各业的生产之法。有了这本书,我们的‘工学分院’和‘农学分院’,便有了最坚实的基础!这个人,我们必须得到!”
朱由校疑惑地接过书,随手翻了几页。当他看到书中那些精巧的农具和机械图纸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这简直是……”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页一页地翻着,仿佛在欣赏世界上最美妙的艺术品。
他虽然不懂农学,但他懂木工,懂机械。他能从那些图纸中,看到作者那超凡的智慧和对技术的深刻理解。
“此人,现在何处?”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与看到绝世木料时同样的光芒。
“正在江西奉新,等待朝廷的答复。”
“答复?”朱由校一把将书拍在桌上,大声道,“答复什么!传朕的旨意,不,传朕的口谕!命锦衣卫立刻带人,用八抬大轿,将宋应星全家,连同他所有的书稿,安全、迅速地接到京城!告诉沿途官府,若有半点差池,朕拿他们是问!”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决断。
朱昭阳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欣慰。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将这位木匠皇帝的兴趣,从单纯的“技艺”,引导向了“科技”与“国力”的层面。
而站在角落里,刚刚进来汇报工作的魏忠贤,在听到“宋应星”这个名字,看到朱由校那激动的神情时,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朱昭阳这一次,挖到的不是一颗金子,而是一座足以撼动整个大明根基的火山。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即将从遥远的江西,转移到这座风雨飘摇的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