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广的圣旨,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在天启元年(1621年)的初春颁布了。
圣旨措辞严厉,态度坚决。要求“格物司”牵头,将玉米、番薯的种植技术,在一年内推广至全国,尤其是北方受灾严重的地区。户部、工部、吏部必须全力配合,拨出专款、选派官员,确保政令畅通。
这道圣旨,让整个朝堂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东林党人虽然依旧对“格物司”抱有疑虑,但面对“拯救万民”这个大义名分,也找不到理由公开反对。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年轻的机构在执行过程中出现纰漏,届时再行弹劾。
而朱昭阳和她的“格物司”,则被这突如其来的“支持”推向了风口浪尖。
“姐姐,这……这太好了!”朱由检拿着圣旨,兴奋地在房间里踱步,“有了朝廷的全力支持,我们一定能让天下百姓都吃上饱饭!”
宋应星也激动不已:“殿下英明,皇上圣明!这是我大明中兴的第一步啊!”
然而,朱昭阳的心中,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她总觉得,这件事太过顺利了。魏忠贤那只老狐狸,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们?这道看似无比支持的圣旨,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不对劲,”她摇了摇头,对兴奋的众人说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她看向宋应星,语气严肃地问道:“宋先生,以您之见,要将一项新的农法推广至全国,最需要的是什么?”
宋应星沉吟片刻,说道:“回殿下,最需要的,是三样东西:一是充足的种子;二是懂得技术的人才;三是……能够确保政令落实、不被地方官吏盘剥的执行力。”
朱昭阳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种子,我们可以在京郊试验田大量繁育。人才,我们可以在‘格物司’开设速成班,从各地招募有经验的老农进行培训。但是,这第三样,执行力……我们有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大明如今的官场,盘根错节,弊病丛生。一道政令从京城发出,到了地方,不知道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我们的种子,可能会被贪官污吏当作奇货可居,高价卖给百姓。我们的技术,可能会被地方豪绅视为威胁,百般阻挠。我们派出去的官员,可能会被当地势力拉拢、排挤,寸步难行。”
朱昭阳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是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无比骨感。他们可以在紫禁城里创造奇迹,但他们无法改变整个大明的官僚体系。
朱由检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难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机会溜走吗?”
朱昭阳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沉重。
她知道,这是魏忠贤的毒计——捧杀。
他要让他们站得越高,摔得越惨。当他们无法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当天下百姓的期望化为泡影,当各地的奏报如雪片般飞来,指责“格物司”劳民伤财、一无是处时,就是他魏忠贤收网之日。届时,别说一个“格物司”,就算是她朱昭阳,也难逃一死。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在心中喃喃自语。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际,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危机,触发“终极底牌”。】
【“名士召唤”功能已激活。】
朱昭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名士召唤?这是……系统的终极功能?
【名士召唤:宿主可消耗“声望值”,在系统指定的历史人物池中,随机或指定召唤一位历史名士的灵魂,使其在本世界复活,并成为宿主的忠诚追随者。】
【当前声望值:10000点(来自皇帝的信任、宋应星等人的崇拜、以及初步的民间声望)。】
【首次召唤,可享受五折优惠。】
朱昭阳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她可以召唤那些曾经在历史上闪耀过光芒的伟大灵魂,来帮助她,来拯救这个危在旦夕的王朝!
“系统,打开人物池!”她在心中默念。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幕,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光幕上,罗列着一排排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传奇。
【政治类:商鞅、王安石、张居正、李斯……】
【军事类:白起、韩信、岳飞、戚继光……】
【科技类:墨子、张衡、祖冲之、徐光启……】
【……】
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朱昭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能征善战的将军,也不是能工巧匠的科学家。她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整顿吏治、推行新法、拥有钢铁般意志和手腕的政治家!一个能够在这腐朽的泥潭中,为她杀出一条血路的擎天巨柱!
她的目光,在政治类人物池中,缓缓移动。
商鞅?太激进,容易激起滔天民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