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他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了朱昭阳和张居正。
“起来吧。”他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但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他看着张居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骨子里。
“张先生,”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和期许,“朕……朕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皇上请讲。”
“你……还记得当年你推行‘一条鞭法’时,遇到的最大阻力是什么吗?”
张居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没有丝毫犹豫,缓缓开口:
“回皇上,是人心。是那些早已习惯了巧取豪夺、中饱私囊的皇亲国戚、地方豪强和朝中蛀虫。他们视国家法度为无物,视百姓膏腴为私产。不将这些人连根拔起,任何改革,都只是纸上谈兵。”
他的话,一针见血,直指要害。这不是一个骗子能说出来的话,这是一个真正的政治家,用无数心血换来的经验之谈。
朱由校彻底相信了。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的张居正,仿佛看到了大明未来的希望。他不再是那个沉迷木工的少年皇帝,他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属于“天子”的火焰。
“好!好一个张太岳!”他用力一拍张居正的肩膀,声音洪亮,“朕不管你是神仙下凡,还是借尸还魂!只要你能帮朕,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朕就信你!”
他转身,看着朱昭阳,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与自豪:“四妹妹,你真是朕的福星!是我大明的福星!”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道圣旨。
“张居正,”朱由校将圣旨递给张居正,声音无比郑重,“朕任命你为‘格物司’总顾问,兼领‘高产作物全国推广总督办’一职!从今日起,凡与推广之事相关的一切官员、钱粮、兵马,皆由你节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朕赐你尚方宝剑一柄!如朕亲临!凡有阻挠新法、贪赃枉法者,无论官职大小,你皆可先斩后奏!”
“朕倒要看看,那些蛀虫,敢不敢挡我大明的中兴之路!”
张居正接过圣旨,郑重地叩首:“臣,张居正,谢主隆恩!臣必不负皇上所托,不负公主所望!”
朱昭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明的历史,已经被她彻底改写了。
一个由皇帝、公主和复活的权臣组成的“铁三角”,在这一刻,正式形成。
而这惊天动地的一幕,很快就通过东厂的密探,传到了魏忠贤的耳中。
“什么?!”
在司礼监的书房里,魏忠贤手中的玉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你再说一遍!皇上……任命了谁?”
“回……回干爹,皇上任命了一个自称是张居正的人,担任‘格物司’的总顾问,还……还赐了尚方宝剑,让他负责全国的推广事宜。”王体乾战战兢兢地回道。
“张居正?!”魏忠贤的脸,瞬间扭曲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一个死人?皇上疯了?朱昭阳那个贱人,她到底搞了什么鬼?!”
他在房间里疯狂地踱步,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暴怒。
他不怕朱昭阳,不怕宋应星,甚至不怕朱由校。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虽然有才华,有热情,但他们不懂官场的黑暗,不懂人心的险恶。他可以轻易地用“捧杀”之计,让他们在现实的泥潭中溺亡。
可是,张居正……
那是一个连万历皇帝和整个文官集团都斗不过的铁血屠夫!那是一个将权力运用到极致的政治怪物!
让他来负责推广事宜?
这哪里是“捧杀”,这分明是把一把最锋利的刀,交到了敌人的手中!
“完了……完了……”魏忠贤喃喃自语,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一个朱昭阳,已经让他头疼不已。现在,又加上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张居正。
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天真的公主,而是一个真正的、来自历史深处的庞然大物。
一场决定大明未来命运的,最残酷、最血腥的政治斗争,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