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种”事件的发酵,如同一场席卷北方的风暴,彻底摧毁了魏忠贤精心构建的舆论防线。
百姓们不再相信任何关于“格物司”的谣言。在他们眼中,朱昭阳和张居正,是拥有“神迹”的救世主,而那些与他们作对的人,就是会被上天惩罚的“妖孽”。
“新科卫”的声望,在一夜之间达到了顶峰。他们所到之处,百姓们夹道欢迎,主动举报那些与“土匪”有勾结的地主和乡绅。张居正大刀阔斧的清算,在民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而魏忠贤,却陷入了自他掌权以来,最深刻的危机。
司礼监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照着魏忠贤那张惨白而扭曲的脸。
“干爹,现在外面的风声……对我们很不利啊。”王体乾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像筛糠,“那些东林党人,已经开始联名上书,请求皇上彻查‘妖种’事件背后的主使了。”
“彻查?”魏忠贤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绝望,“他们想查什么?查咱家吗?”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将旁边的香炉踹翻在地,香灰撒了一地。
“查!让他们查!”他嘶吼道,“他们有证据吗?那些‘土匪’,哪个不是死士?哪个会招供?他们想扳倒咱家,做梦!”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经输了。他输在了人心,输在了那无法理解的“神迹”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困在蛛网中的苍蝇,无论如何挣扎,都只会被缠得更紧。而织网的人,就是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公主——朱昭阳。
“朱昭阳……”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咱家吗?你太天真了!”
他走到墙边,从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份卷宗,扔在了王体乾的面前。
“去,把这个,交给杨涟。”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
王体乾颤抖着拿起卷宗,打开一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干爹!这……这是……”
卷宗里,记录的不是别人的罪证,正是当今皇妹,朱昭阳公主的“罪证”。
上面详细地记录了朱昭阳如何“妖言惑众”,如何“勾结妖人”(指宋应星、公输班、墨翟等人),如何“私藏神物”(指高产种子和各种发明)。甚至,连她与张居正“密谋”的种种细节,都被添油加醋地描绘得活灵活现。
这是一份,无论真假,只要公之于众,就足以让朱昭阳万劫不复的“必死之证”。
“干爹,这……这要是交出去,公主殿下她……”王体乾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她死定了!”魏忠贤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咱家要让她知道,惹恼了咱家,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咱家要让皇上知道,他最信任的皇妹,不是什么救世主,而是一个会给大明带来毁灭的妖孽!”
“咱家要让整个朝堂,整个天下,都起来反对她!”
“到时候,就算是张居正,就算是那些百姓,也保不住她!”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一招——玉石俱焚。
他要亲手,将那个他无法战胜的魔鬼,彻底钉死在十字架上。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一步棋,早在朱昭阳的预料之中。
就在王体乾带着那份致命的卷宗,准备秘密前往东林党人杨涟府上时,他的行踪,已经被“新科卫”的密探,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张居正。
“格物司”的大殿里,气氛凝重。
“姐姐,张先生,魏忠贤已经狗急跳墙了。”朱由检拿着那份从王体乾身上搜出的卷宗,气得浑身发抖,“他……他竟然编造如此恶毒的谎言,来诬陷姐姐!”
宋应星和墨翟等人,也义愤填膺。
朱昭阳却显得异常平静。她接过卷宗,随意地翻了几页,然后轻轻放在了桌上。
“我早就说过,他会这么做的。”她淡淡地说道。
“四妹妹,这……”朱由校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担忧。他知道,这些指控,虽然荒谬,但对于一个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君主来说,是极具杀伤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