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加寒冷。呼啸的北风卷着雪花，将整个紫禁城装点得银装素裹。然而，长乐宫的暖阁内，却是温暖如春。

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和烤栗子的甜香。

朱昭阳正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由利玛窦翻译、宋应星批注的《几何原本》。她看得入神，时不时还拿起炭笔，在一旁的白纸上画着各种图形。

“姐姐！”

一声清脆的呼喊从门口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着貂裘的少年身影跑了进来。正是她的亲弟弟，年仅十一岁的信王朱由检。他一进门，就甩掉脚上的暖靴，径直扑到了软榻边。

“外面可冷死我了！”朱由检哈了口气，然后好奇地凑到朱昭阳手边，看着那些奇怪的图形，“姐姐，你又在看这些鬼画符了？这比先生教的《论语》还难懂。”

朱昭阳被他逗笑了，放下书，揉了揉他的头：“什么鬼画符，这叫‘几何’。你看，这个三角形，如果它的三条边都相等，那它的三个角也一定相等。这是不变的道理，就像天道一样。”

“天道？”朱由检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我觉得，韩帅他们讨论的兵法，还有张相推行的新政，那才叫天道。”

这一年来，朱由检几乎天天都泡在皇极殿，耳濡目染之下，这位年幼的亲王，早已不是那个只知读书玩耍的孩子了。他亲眼见证了大明的飞速变化，心中对姐姐请来的那些“神仙”们，充满了无限的崇拜。

“姐姐，”朱由检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今天偷偷溜去看墨子先生他们造的那个‘铁疙瘩’了，就是那个叫‘蒸汽机’的。它一跑起来，‘轰隆隆’的，比打雷还响，烟囱里还冒黑烟，可吓人了！不过，真的好厉害！”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大明的军队，是不是就能打败所有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