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云话刚说完,杨梦里一惊,冷汗不知不觉地从每个毛细孔里钻了出来。她眼神慌张,想说着什么,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
梨子突然大笑,随后大声说道:“你没把她吓傻,倒快把我呛死了!”
昔云也忍不住笑,“不是,她这样看着我不说话,不得让人误会么?”
“她要是真为了你,你就得嫁给她!”梨子那大分贝一下子帮杨梦里回了魂。
“为什么不是我娶她?”昔云和梨子轰然大笑。
只剩下杨梦里,那颗心沉到了地底下,只能苦笑掩之。
聚会没到十二点就结束了,三人都喝了酒。杨梦里本想叫车送两人回去,可昔云先一步让陈浩远来接。
这是杨梦里第一次见到昔云的男友,昔云这人,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小白脸一个,真不知道魅力在哪?
回到偌大的房子,只剩杨梦里一个人,连喜静的她都感到无来由的心慌,刚才那一切的热闹和亲近都像梦一般。
应该是梦吧?
杨梦里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那瓶红酒上,头痛隐隐上来。大概是醉了。
她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灌了半瓶下肚后,扭头就进了洗漱间。
一大早,杨梦里被李承的电话吵醒。
“学姐,我们客户的法定代表人被抓了。”李承语速很快,语气还是冷静的。
杨梦里整个人骤然坐起,问道:“哪个客户?”
李承:“金镖。”
金镖已经创建了三十年之久,由一个合伙的小型加工厂起家,后来发展成为雄霸一方的五金工具品牌。不过,随着国家其他同行业品牌的全国性扩张,迅速抢占了金镖在寮州的市场份额。
基于金镖与其他品牌的市场份额差距拉大,三年前,这一方巨头决定通过上市来扩充融资渠道,以有力地支持市场扩张。可不知为何,上市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此后,金镖的经营状况每况愈下,寮州的市场份额也从原来的百分之六十五,流失到不足百分之四十。
杨梦里的希阳会计事务所也不过承接了金镖的记账业务。至于纳税筹划,战略咨询等其他业务,金镖却没有与希阳合作,倒不是金镖不相信杨梦里,而是它根本就没有这类型的业务需要。
“你现在把金镖的所有报表资料准备好。”杨梦里通着电话下了床,随意套了件衣服。
李承:“徐千已经在准备了。”
杨梦里:“我马上到。”
从业多年,这类情况杨梦里遇见过多次。只不过,新事务所起步期便遇到这种情况的,还是第一次。但凡处理的犹豫,对员工的归属感都是一种不少的打击。更别说现在事务所的脚跟还没站稳,一个小客户的小问题就足以影响深刻。
徐千抱了一小叠金镖的资料放在杨梦里的办公桌上,说:“金镖提供给我们的原始单据都是合法合规的,要出事也殃及不了我们吧?”
徐千原本还有些担心,自杨梦里来了后一副闲庭自若的样子,瞬间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金镖是我们的大客户之一,我听说当时为了接这个客户,杨所可是走了多方关系。如果它出事,对于初创期的我们来说,客户结构的改变仍然能给我们造成不小的创伤。”李承看向杨梦里。这是自己工作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问题,即兴奋又担忧。
兴奋于给自己涨了经验,而担忧的是不知这位学姐会如何应对。
“李承,金镖李总是因逃税还是虚开发票被拘留?”杨梦里问道。
“逃税罪,发生了应税行为,却把它确认在了其他应收款上,少列了收入。”李承回应道。
杨梦里扶额叹气,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很难不怀疑是这财务人员故意想把老板送进去的。
杨梦里:“他们的财务总监怎么说?”
“他们的财务总监如同虚设的,出事后整个就无头苍蝇,啥事都指挥不了。”徐千说,“听说那财务总监就是从老板创业起来的元老,实际上没有什么财务知识,算是虚职。”
杨梦里对这种陈年八卦不感兴趣,只问:“逃税金额是多少?”
“一千六百七十万。”李承应道。
“那么多……这是多少年的累计偷逃税款?”杨梦里又问。
李承:“近两年的。”
“把金镖近两年的申报表拿来。”杨梦里看向徐千。
“是要计算近两年的应纳税额吗?我算出来了,逃税金额占应纳税额的比例是百分之十三。”徐千递来一张写着计算式子的纸张。
“超过百分之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罚金。李总这下不会……”
李承话没说完,杨梦里又问:“金镖的法务呢?”
“上个月辞职了。”李承说。
“那么巧。”徐千一下子就觉得不对劲,法务刚辞职,老板就被抓,很难说没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