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云表哥名下的公司叫环林滤材的公司,公司不算大,工人不过两三百,基本都是机械化。
“杨,叫我小杨便可”杨梦里在办公室里见到了昔云的表哥。
“免贵姓黄,你称我老黄吧。”老黄大腹便便,看起来将近四十岁,其稳重的样子没有了当年电话里的心浮气躁。
杨梦里:“你是昔云的表哥,不介意的话,我也称你一声表哥吧。”
老黄招呼杨梦里坐下,“那敢情好。阿云很少叫我表哥,就喜欢没大没小地乱叫。”
杨梦里低头浅笑,“她对亲近的人反而没什么规矩和分寸。”
这种没规没矩的样子,杨梦里只在高中见过。重逢那么久了,昔云对自己大多还是客气有分寸。
杨梦里敛了笑容,说:“表哥,工作现在开始吧。”
“好。”老黄说。
杨梦里:“你先让财务把近三年的财务报表拿给我看看。”
“行。”老黄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旁打了个电话,“卢晴,你把最近三年的报表拿过来。”
在财务资料到来之前,老黄跟杨梦里聊起了公司的情况。
滤材属于当下市场的重角,国家倡导绿色,在全球空气质量普遍越来越差之际,小家庭也注重绿色呼吸。这个公司正是抓住了机遇,开创了一款新型的市场稀缺的环保过滤棉才得以持续发展。
单说近两年,环林公司的财报就非常好看。但树大招风,利润的突飞猛进引起了税务局的关注。本也没做什么重大违法的事,就总是被点名公告。财务经理也去进行了专业培训,到了第二年,该罚的还是罚,该被公告的也没缺。
这让老黄苦不堪言,“报表上利润是很好看,就是总见不着钱,每月都是捉襟见肘,买材料都要到处跑银行借。”
杨梦里翻阅着各年的财务报表,大概知道了症结所在,“营业收入每年增长超过百分之十,可这应收账款占了整个营收的百分之四十。”
“这几年大家都穷,货卖得出去,钱却收不回来。你不卖给这些老赖吧,他要活不下去了,那这些陈年旧账就更加收不回来了。”老黄的眉头皱得山川沟壑还深。
“恶性循环了。”杨梦里说。
“谁说不是呢,有些离得近的客户,我和副总甚至都催到家里去了,说了下个月还,下个月还是没信儿。”坐对面的卢晴说道。
卢晴是整个财务部门的经理,年纪也就三十出头。
“公司目前的坏账比是多少?”杨梦里问卢晴。
“坏账……没提过。”卢晴说完,瞄了一眼老黄。
杨梦里听得眼皮生痛,“财务部的人力资源分配图给我一份。”
“好。”卢晴当场手写了一份。
杨梦里一看:果然啊,这种分配完全是本末倒置了。
杨梦里摇了摇头,“为何要在核对账目中设置那么多名人员?”
“有次出纳给一个辞职员工多发了十几万,后来经过多番周折才追回了这笔钱。自此,老板娘特别注重对账这块。”卢晴说完,又瞄了一眼老黄。
杨梦里觉得这气氛好笑,卢晴虽说是老板娘那边的亲戚,但甚是忌惮老黄这个老板。也难怪,占着茅坑不拉屎,老黄恐怕早已怨声载道。
杨梦里正要提议去财务部门看一看,却在此时进来了一位女人,女人年纪与卢晴相仿,不过眉眼凌厉,应该是个性格外放之人。
“是小杨吧?”女子展颜欢笑,笑起来的样子和老黄倒有夫妻相。
杨梦里在心里对这女人盘算了个大概,起身打了招呼:“嫂子。”
昔云的表嫂叫秦可心,秦可心愣了一下,转而笑着对杨梦里说:“快坐。”
秦可心观察着杨梦里这个人,心里不禁撺掇道:这个小杨姿态放得那么低,不会又是像以前请来的那个什么管理大神一样,只是走个过场吹个牛而已吧?
“怎样,我这账务是不是乱七八糟的?”秦可心问的随意,似乎并不期待对方的认真回答。
“是有一点,不过不难解决。”杨梦里拿来桌上的一张白纸,用笔在上面绘制了一张简单的思维导图,“公司现阶段的主要问题有几个,一是人力资源结构问题。二是业务能力以及业务划分问题。三是系统硬件问题。”
“第一个问题和第三个问题相关联。把重点放在记账对账上,那不过是一个家庭财产管理模式。公司的财务不是要做警察,只会纠错惩罚,而是要做向导,服务于公司的市场部门。”
杨梦里又在“应收”一项后面划开另一个子目,“应收账款采取现金折扣模式来进行回款,这个条款必须写在今后的销售合同里,以此来刺激款项的回收期限。”
“这第一个问题和第三个问题又是如何关联法?系统硬件又是什么?”秦可心问道。
“你们的各部门之间可是共用一个系统?”杨梦里从工资错发里,大概猜到这部门间的系统独立且不关联,甚至很多都是用手工台账来控制进销存。
果不其然,秦可心摇了摇头,说:“只有财务和市场部用了系统,可是两者的数据不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