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云打开手机,递给了杨梦里,“你瞧这人怎么样?”
手机上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照片。
杨梦里:“他是谁?”
“我的相亲对象,这周末去,你跟我一起吧。”昔云两手交叠搭在饭桌上,脸上的两抹绯红愈发浓烈,整个人看上去,懵懂无知。
杨梦里给过去一记冷眼,随后把手机扔了过去,“很差劲。”
昔云又看了一眼照片,“人么?我瞧着挺顺眼的,成熟稳重,而且是个企业家,还挺有钱。”
杨梦里:“我没有?”
昔云:“嗯?”
杨梦里握了握拳,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我的意思是,他再有钱也是婚前财产,和你无关。”
昔云点了点头,“也是,不过总比陈浩远那种富二代好吧?”
杨梦里:“能与渣男相提并论的,能有多优秀?”
昔云一时无言以对。
其实,在此之前,她已经推掉了十几个相亲对象,实在是不厌其烦了才从中选了个合眼缘的。如今被杨梦里一口否定,她又要重新接受长辈们的“苦口婆心”,又要在海量照片中挑选“驸马”。
累,烦!
杨梦里见昔云如此苦恼,突然觉得自己过于自私了。她改变了语气,缓和道:“你为什么要相亲?”
昔云轻轻叹了叹,“我的同学发小,大部分都结婚生子了,我家长辈着急啊。”
“我也没结婚。”杨梦里回道,语速又有些急了,“恋不恋爱是你自己的事,跟长辈们着急有什么关系?”
“他们在你耳边旁敲侧击神神叨叨的时候,你可以置身事外,充耳不闻?”昔云无奈说道。
杨梦里低头沉沉地说:“自上次那段恋情无疾而终后,我妈就看开了。”
昔云一顿,憋了半天,吐出了“真好”两个字。
“你若不想,应当直接说出来。”杨梦里劝道。
“去见见也好,没准真合适呢?人也长得不差……”昔云低头端详起照片来。
杨梦里皱着眉头,“长这样你居然说不差?难不成年纪大了,眼光也顿了?”
也不知道端详什么,这种模样的男人,她杨梦里余光都不会给一点。
“成熟男人不都长这样么?成熟男人,会疼人,会谦让,不会总是把钱花在打扮上,这样的男人才是适合过日子。”昔云每说一句就用手指在桌上敲一敲,节奏把握的贼溜,像那跳广场舞的大妈一样。
“你脑子吃了几个媒婆进去,这种话术你也信!成熟男人的一套西装可以买好几套潮服了。再说了,什么企业家不企业家的,他们的身价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今天身价几千万,明天就有可能负债几个亿,婚前财产你沾不到,婚后负债你逃不了,有什么可托付的。”杨梦里忍不住厉声说道。
“哈哈哈,不可信不可信。所以,你跟我一起去嘛。”昔云哀求道。
“不去。”杨梦里低下了眼眸,胡乱地摆弄着筷子。
“你不去,我没气势,你去给我壮胆。”昔云说。
“你去见鬼的?”杨梦里没好气。
昔云:“哈哈哈哈……”
杨梦里:“你一整晚哈哈个什么劲儿,像个二傻子一样。就你这副样子,我要是去了,人家恐怕只看上我没看上你。”
“……哎哟喂!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他人品真的可以,我大可以拱手相让的。”昔云抖动着那不安分的眉毛,硬生生地把杨梦里说了个有苦说不出。
她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喂,你怎么走了?”昔云叫住她。
“胃疼,睡觉。”刚说完,杨梦里停了下来,“把碗筷收拾了再走。”
昔云也站了起来,担忧道:“你没事吧?”
杨梦里回也不回,径直上楼了。
杨梦里站在窗前,看着一滴滴春雨着落在玻璃上,又滑落到玻璃下,每一次的停留短暂而索然。
有几颗似乎正努力争取着被别人看见而多多停留一会儿,却终究抵抗不住自然规律的安排,无奈的无声的消失殆尽。
她还是打开了握在手里许久的手机,拨开李茜的视频通话,对方最先传来了声音。
“哟,失踪人口回归呐!我说甩手掌柜,你要不退股呗,我看着你有情饮水饱,不在意这点银两。”
果不其然,开口第一句便是把杨梦里嘲个体无完肤,然后才好展开正事。
“那边的业务如何?”杨梦里问。
“不如何,快倒闭了。”李茜悠然地应道。
“……是员工还是客户?”杨梦里本以为李茜又在调侃她,但想着生意人多少不会轻易把“倒闭”这两个词说出口,便把话听了进去。
“整个市场经济都不好,我这边谈了一个新客户,那边就有一个老客户倒闭。现在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你说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李茜的声音显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疲惫,若不是杨梦里对其过于熟悉,当真听不出来这点差别。
杨梦里心里毫无头绪,良久才应道:“我抽个时间回去看看。”
“你回来能做什么?你倒不如拯救一下整个市场,不然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李茜说道。
杨梦里默言。
李茜看她当真在认真思考,不由大笑起来,“我说,你不会真的在想怎么拯救整个国家的经济吧?老杨啊老杨,你让我说你自以为是好呢,还是天真烂漫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