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怨打开电视，放了一张影片，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许错在一边吃着热乎的炸鸡，回头看了一眼江怨。

先前觉得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可怕，现在仔细看他的眼睛，忽然就察觉到了一些孤独。

江怨一直这么生活吗？

江怨的长相，如果忽略他的行事作风，看着很年轻，叫他哥哥的时候倒是也不违和。

“你没有朋友吗？”

“没有。”

许错听了之后并不意外。

“这个电影你是不是看过了？”许错问。

这好像是他上次来迷迷糊糊听见的那部杀手和猎物的爱情故事，台词有点炸裂。

“嗯，只有这么多电影。”江怨言简意赅地回答。

……

许错又不说话了，他想江怨应该是重复地看这些片子。

“为什么不买一些。”他问。

电视机里传来三流的爱情桥段。

江怨慢慢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孤独？”

许错没想到他那么直白，他沉思了一下：“有一点。”

“曾经有一个人也这么说。”

“谁？”

“苏错。”

许错：“……”

江怨继续道：“他诅咒我会孤独地死在这。”

许错猛吸了一口奶茶，然后有点被呛到了。

“哥哥，真不小心，需要我喂你吗？”偏偏江怨又贴了过来。

许错连忙摇头：“听起来很过分，他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啊，我明明，很乖地待在这里，他偏偏要来找我，说什么要杀了我的话。”江怨一半沉浸在人设里，但是说着自己的事。

“那你跟他打起来了？”

“没有，他毕竟一张跟哥哥一样的脸，更何况，他总是溜进我的房间，又或者我打开门的时候，就会看见他。”江怨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的愉悦。

许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为什么他感觉江怨好像是爽到了。

江怨忽然道：“孤独什么的，我其实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就像看这些电影，重复我也不会无聊，可能因为我不是人吧。”

“然后呢？”许错明明觉得有点危险，但是还是忍不住问。

“我想请他帮个忙，练习一下所谓的人的感情，但是他对这些并没有兴趣。”江怨笑了一声，“他只执着于我的命。”

“确实，他好像太执着于你了。”

“执着于我吗？”江怨听见这句话似乎更兴奋了，“你说的对，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关心我了。”

他好像真的很高兴。

许错是第一次在江怨的身上感受到那样强烈的开心，不过与此相对的，许错反而有些心闷。

“那苏错消失了……”

“我知道他会走的。”江怨忽然道，“虽然如此，但是打开这扇门，看不见他的时候……”

他突然没有说话。

许错想他可能是不太好描述自己的感情，道：“他可能算你单方面的朋友了吧，孤独可能就是这样，失去朋友的感觉。”

许错看着江怨盯着自己的眼神，他连忙摆手：“我跟他完全不一样，你应该不会认错吧。”

“嗯。朋友。”江怨重复了一遍。

许错忽然想起了之前，他并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他道：“只是朋友的话，我也可以当你的朋友，不过，你之前说如果我不像苏错，就杀了我这件事。”

江怨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有趣，之前不过是逗你的。”

许错松了口气。

“杀你的时机可还没到。”

许错缓缓张大了嘴巴，半晌，他难以置信道：“这也是骗我的吗？”

“哥哥，只要你不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江怨忽然拿起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温柔地看着他，“我会很乖地待着，哪怕是一直被关着。”

是啊，就算是朝夕相对到已经习惯了，江怨也不喜欢苏错看他的眼神吧，谁会喜欢被当成怪物一样，但是谁会想把他关起来。

可是谁能保证，他这次不是演的，只是这一次演得太像了而已。

他乖巧得像只小狗，许错脸一热：“我手上有油啊！”

许错到处找纸巾，帮他擦脸，不过擦着擦着就发现他颈侧好像有新的伤口。

江怨的脸比正常人要更稍微白一点，红色的血痕就像是在白玉上落的朱砂。

“你的伤？”

许错抓起他的手，撩起袖子，果然，手上也有新的伤。

“难道那些食物……”许错忍不住道。

白天的医生是怎么进别人的世界的，会不会付出更严重的代价，是为了给他带吃的吗？

“我不是人，只是怪物而已，所以会好得很快。”江怨平静地道。

“别这么说，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怪物呢？你明明让我别用那样的眼神看你，你还这么说自己。”许错道，“你哪里不像人呢，好吧，其实做人也未必见得好。更何况，你应该先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