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让他们活下去,毕竟你是最没有用的一个对吧。”
内心的声音涌了上来,王文烨的脸色越发苍白。
“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没有办法掌控,就算现在活下来了,又能怎么样,还不如把机会给别人。况且……他们都对你那么好。”
……
内心的天平已经倾斜,指针最后指向了他的方向。
王文烨心想,或许他早就那么牺牲过。
耳边听见的看见的越来越真实,他好像就快看见那个给他糖的人。
“你要好好活下去。”他道。
身体被绑在了十字架上,王文烨看见了一张张关切但绝望的脸。
“那都是假的。”
忽然一个声音从大门口传了过来。
王文烨抬起头,那看不清的面孔随着突然闯入的人而消失,
那是一个俊秀的青年,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救过我的那个人?”王文烨问。
“嗯。”来着和先前他印象中的样子有些不同,如今的他看起来身上多了一些冰冷的气息。
“但是现在我不会救你,你只能靠自己自救。”许错那样说。
“你说那些是幻觉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出现的,你是幻觉吗?”
“不管是不是幻觉,把希望交托给其他人然后放心去死本来就是很自私的做法。”许错道。
“可是,我……”
“我会看着。”许错道,“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我只知道你想活下去,如果一个想活下去的人连挣扎都不敢,等着别人去救,或者是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就这么死掉,应该很可笑吧。”
“你,你懂什么?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了。”王文烨忍不住喊道。
他做了很多了,为了能活下去,从小就努力赚钱,被王家人抓走,又努力想跑出去,但是现在证明这根本就是徒劳。
“你做的都是有用的。”许错走到他的面前,“现在你有那个能力能改变这一切,只是你忘了。”
“我有什么能力?”
“自己感受。”
王文烨看着他就那么径直站到了一边,墙壁上的眼睛聚焦到他们的身上,密密麻麻的恶意不减反增。
压抑痛苦,但是这个人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啊……”王文烨痛苦地叫出声,因为他的惩罚还未停止,双脚被绑上了枷锁,而锐利的钉子则钉入了他的手腕。
然而这一切,那个人只是看着。
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因为他没有反抗吗?他已经反抗过了啊。
看不见的手掐起了他的下巴,一碗药水从上灌入。
窒息的痛苦让王文烨分外绝望,一股压抑不住的要毁灭一切的力量和心情喷涌而出。
“你的命石你自己的,你未来要走的路也是自己的,至于那些不快的人和事,都是应该被抛开的。你不必非要压抑那些怒火。”
“王文烨,去追寻自己的自由吧。”
困在记忆里的人才是真正的永不超生。
如果不是知道王文烨在精神病院里画地为牢,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也活得像监狱,许错或许不会知道他对王文烨的好已经代替那些梦魇成了真正困住他的枷锁。
但是许错并没有王文烨想象中的那么好,当初他所做的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小事。王文烨的寄托,有时候也让许错感到困扰,或者说,很多人,都让他有这样的困扰。
王文烨青筋暴起,开始挣扎,那碗药水曾经是能让他变成怪物的药水,而如今也能让他感受到力量的存在。
他的身体变得健硕,衣服都被撑的裂开,锁链也困不住他。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起了许错的肩膀。
“你做到了。”许错道。
王文烨镶嵌着红肿的眼睛的脸有些狰狞,他的力气很大,甚至能听见许错肩膀碎裂的声音。
“好吧,”许错叹了口气,忍住呻吟,“你能控制住自己对不对?”
……
“哥……对不起。”
许错被放了下来,眼睁睁看着他变得高大魁梧的身体抱住了自己。
“你还有一次重新去学习的机会,其实你的梦魇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吧,从现在开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了,一切都结束了。”
“谢谢你,其实我的梦想是哥你能不要那么累,可是我好像搞砸了。”
“没事……”许错看着他一点点消散。
……
这个房间短暂地寂静了一会儿。
许错捂住肩膀,闭了闭眼,这副身体真是不如当年。
然而没有休息多久。
尖锐诡谲的叫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许错疲惫地叹了口气,原本的十字架现在成了他的受刑台。
四面八方的恶鬼从墙中跃出。
“终于抓住你了,许错。”
王文烨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事,虽然这是一个以他为切入点的幻境,但是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就不是王文烨。
因为知道许错会来才布的局,而许错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真是恭喜你们。”许错道,“自投罗网要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