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错喊完之后却没有得来意料之中的回应,倒是被碎琉璃贴得花里胡哨的穹顶开始发出令人晕眩的光。
周遭的非人类纷纷吟诵许错听不懂的词汇,双手交叠行礼。
“久违了,许错。”
一个人类形态的男人出现在了祭台之上,站在许错的面前,他有一双纯黑的眼睛,和银色的头发。
许错看见他的时候眼眸一沉。
“看来我的结界有效果,让你想起了全部。”
“是啊,没想到你居然记住了我的名字啊。”
当年末日降临的时候,作为普通人类的他们是连见到他们的资格都没有的,最多只能见到他们手底下的爪牙。
许错只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引起了第七君主的兴趣,见了对方一面,以及他身边的这位手下,荧惑。这个词汇并非他的真名,只不过是当时一位前辈看天象时的指代。
那个时候的荧惑并非是如今的人形,他也有在人看来极为诡异的形貌。
第七君主的得名则是因为他曾经向许错透露,在浩渺的宇宙中,能够跟他抗衡的仅有六位。
“你现在脆弱的样子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在地球上看见你的时候。”
“谢谢,但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错道。
“不用装了,这里只有我们,就算你想骗那个小朋友,也没有必要。”荧惑道。
江怨被这些人喊做小朋友,不知道他本人会作何感想。
许错摇头:“我骗不了他,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显得这么弱,是因为,我的力量分散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而你才是在我的包围之中?”
“是这样不错,但是我想光靠你的力量无法完成这些,更多的是借助了深渊的能量吧。你利用了‘祂’,又骗了‘祂’的感情,最后再把‘祂’关起来,让我想想,狡猾如你,就算是失忆,也只是一种控制着让深渊相信你的手段吧。”荧惑低声道,“你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对他的未来负责。”
“你这话说的,你的主子还有那么多人在我的地盘失踪,不就是咎由自取吗?还有,你不就是想挑拨离间,从我的口中得知那位的下落吗?我告诉你,‘祂’有本事,就自己跑。”许错冷冷道。
此话一出,荧惑瞳孔收缩,许错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拍飞到了墙上,他撑着墙壁站起来,浑身都疼。
“你找死!如果我的君主失踪,你以为其他势力不会来找你吗?”
“来找我感谢吗?如果你们的星际有联盟的话,几百年都对‘祂’不闻不问,恐怕你们那里早就内忧外患,只剩下你这一条忠心的狗了吧!”许错快意地笑着,受伤罢了,他又死不了。
如果在宇宙中也有法律,却不保护弱小,只维护阶级利益,那他们遭受反噬只能说是活该,况且,古老强大的存在栽在一个普通的刚进化的新神手里,传出去只能说是笑话。
“你以为,没有深渊的庇佑,你会这么顺遂吗?”荧惑抬起头,那扇紧闭的大门被轰击开来。
强大的神秘诡谲的气息才入侵便占据了所有的角落,尤其是许错的身边。
深渊的诞生和本源同根,宇宙存在了多久,深渊便存在了多久,一者力量为吞噬,一者为新生。
所有生命,包括神,都以为那是一种不存在意识的纯粹的力量本源,所以有神开始研究如何将其当做工具收为己用,却没想到,在亿万年之后被一个渺小的人唤醒了意识,甚至教会了感情。
从此深渊的力量再也不能收到控制。
“您好,尊敬的深渊。”
荧惑才一开口,许错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他甚至吐出了刚刚受伤的淤血。
“你知道吗,他刚刚叫你小朋友哎。”许错没忍住地揭穿了他。
不过他没笑多久,就被一股黑色的气息紧紧包裹了起来,直到被送到了江怨的手上。
许错也不装了,荧惑善于挑拨离间,所以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就算准了江怨什么时候能听见,什么时候会进来。
所以现在这样也还不错。
江怨的关注并没有分给其他人一点,而是低头看着许错。
“哥哥,你让别人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了?”
低哑的声音贴着许错的耳朵传来。
许错面色骤变。
“够了,放开我!”他沉着脸挣扎,低着头。
江怨虽然如他所愿把他放下来,手却环住了他的腰。
许错脖子一痛,他皱起眉瞪了江怨一眼,对方咬了他一口,偏偏他肩膀痛得抬不起来。
许错不知道的是,从别人的视角看,他的身后是万丈深渊,而他已经被拖入其中,无法挣扎。
礼义廉耻是人类才有的情绪,而江怨看似平静的模样其实是最深的警告,只有同样非人的怪物才会明白他已经给了荧惑自己的答案。而其他被带来的怪物全都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
看来猜想错了,荧惑抬眸看着这一幕。恐怕已经无须挑拨许错跟深渊的关系了,代表吞噬的力量具象化为人的占有欲,一旦成为深渊的目标,不管是什么都无法让他再松手。许错在一开始就选择了最危险的一条路,他已经无路可走。
“放开,我不会再重复了。”许错最后一次平静地道。
江怨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缓缓地松开了手。
“我只是一个孩子,哥哥不会同我计较的吧,只是,下次不要再不小心了。”